楊大人面對她聲嘶力竭的逼問,臉色徹底白了,站起身,跨步來到她身前。
顫抖地攙扶著她瘦弱的身軀:“夫人,你醒了,怎麼不讓園嬸通知一聲。”
楊夫人瞪著他,良久閉了閉眼,甩開他的手,腳步虛浮地走向林玄魚。
“勞煩姑娘走一趟了,我沒病,我就是太想我兒了,也太恨了……”
楊大人跟在她身後,顫巍巍地伸出手,想扶不敢扶,囁嚅道:“夫人……”
楊夫人沒看他,轉過身腳步一點點地挪向門外。
楊大人小心翼翼地去碰她,被她側身躲過。
園嬸一路小跑著進來,額間急出了汗:“夫人,您出來怎麼不喚老奴。”
她立馬上前,楊夫人的手臂輕抬,園嬸攙扶著她,嗓音輕柔:“老奴去給您燉了燕窩,您一會吃點。”
見她搖頭,園嬸急得眼眶都紅了,“夫人,就一點,老奴燉得不多,老奴還特地加了牛乳,聞著可香甜了。”
“您就嘗一點,行嗎?”
園嬸躬身靠近她,溫聲細語地輕哄。
楊夫人抬頭看她,艱難地扯了一抹笑:“園嬸,我……吃不下。”
園嬸見她憔悴地模樣,側過頭,用袖口壓了壓眼角。
“那老奴給您放著,您想吃了老奴再熱一熱。”
楊夫人沒有再說話,無力地垂手,腳步虛浮,微喘著氣。
秋月望著楊夫人瘦弱的身子勾了勾唇,俯身在林玄魚耳邊低語:“這世界的痛苦,本來就是多餘的,天道就是愛磋磨人。”
她抬手指著楊夫人,柔軟的語調帶著一絲嘲諷:“你看他們,楊大人勤政愛民何錯之有,卻落得個妻厭兒死的下場。”
“楊夫人又有何錯,她只不過想要自己的孩子健康長大。”
“那三歲的孩童,更是無辜,他只不過是崇拜自己的父親,便落得早夭的下場。”
她的聲音帶著絲絲蠱惑:“天道從來不公,所以為何要讓天道掌管人的命運?”
“人們的命運該掌握在自己的手裡。”
她的聲音如同隔了一層厚厚的玻璃,只有林玄魚能聽見,旁人聽不到。
林玄魚抬眸,眸色冰冷。
輕輕站起身,朝快要走出去了的楊夫人喊道:“夫人,你病了,要治病。”
楊夫人的腳步頓住,沒有回頭,只是瘦弱的纖背微微彎了一寸。
喘息了一聲,才緩慢道:“姑娘,我沒病。”
“夫人,你病得很重,不治,便只餘半年。”林玄魚的聲音不大,一字不落的鑽進了所有人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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