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魚不知何時站在了城隍廟的臺階之上,跟著廟裡的百姓一起看著那一身麻衣的男子一點點的靠近。
他腳步虛浮,可每一步都站穩後才重重跪下,磕夠九個響頭後才起身。
“這告陰狀到底是幹什麼啊?需要做到這種地步。”
林玄魚負手在後,楊大人站在她身側,面露不忍:“這公開放告,需要三跪九叩嗎?”
林玄魚輕輕搖頭:“不需要,只需披麻戴孝到城隍廟宣讀告紙便可。”
“那他這是何苦?”楊大人遠遠瞧著便見他額間已經滲血,“我去讓他直接過來。”
林玄魚拉住了他:“別去了,他要的便是這滿城皆知,如此重的誠心,莫要說陰間,就怕是上天也得給他一次正名的機會。”
楊大人瞧著人也快到了,無奈地點頭:“也罷,也怪我無用,一直沒能找到關鍵證據,甚至還差點連累了你。”
林玄魚輕聲道:“科舉舞弊不是小事,楊大人不必自責,且干係甚大,查起來也不是易事。”
“來了來人。”周圍的百姓放下手中的長香伸長了脖子,看到蘇青彥已到了城隍廟的臺階之下。
他喘著氣臉色慘白,額頭上的汙血沿著眉間往下蔓延,他抬手擦了一把。
眼眶通紅死死盯著廟裡高臺之上一身紅色官袍的神像。
站穩後,他雙膝又重重跪下。
臺階上的百姓嚇了一大跳,紛紛散開,讓開了一條寬闊的通道。
“嚇死了,他那樣跪我,我會不會折壽啊。”
咚咚咚……
九個響頭一個不少,實實在在的磕在了臺階上。
楊大人哎呦了一聲:“這孩子,怎麼那麼實誠啊,磕那麼用力,不要命了。”
人群中不止有圍觀的百姓,還有此次科考的學子,一傳十,十傳百。
從城門開始到城隍廟一路,大多數人全都趕來了。
“蘇青彥他瘋了,他到底在幹嘛?”
“他要告陰狀。”
“告陰狀不是可以偷偷告嗎?他這樣不怕被人報復。”
鄭淮之望著那顫巍巍站起的身影,暗罵了一句:“瘋子,他是想讓所有人將目光放在他身上,別去找林觀主的麻煩。”
“淮之兄,這科舉難道真有貓膩?”肖一良看到他滿身的汙垢,那身子即便搖搖晃晃可從未摔倒過,他從卯時開城門時便開始跪。
一路三跪九叩足足跪了快五個時辰。
鄭淮之見蘇青彥已起身入了殿廟內,垂下眼瞼:“進去看看,只怕要變天了。”
肖一良心中五味雜陳,想到自己對蘇青彥的說過話的做過事,恨不得扇自己兩個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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