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沈仄離蹲在餅乾的貓砂盆前,手裡捏著鏟屎鏟,嘴裡的碎碎念卻沒停過。
“餅乾啊,你看看咱倆,多像。”他戳了戳貓砂盆邊緣,“你丟了眼睛和尾巴,我毀了臉和事業,都是被生活磋磨過的可憐人,這叫同病相憐啊。”
他把鏟好的貓砂倒進垃圾袋,又湊到餅乾面前,眼神真摯得嚇人:“我看咱倆就是高山流水覓知音,千里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難得遇見這麼合拍的‘知己’,這樣吧,咱倆結拜吧!你喊我一句爸爸,以後我罩著你,沒人敢再欺負你!”
餅乾蹲在一旁,獨眼冷冷地睨著他,貓臉上的嫌棄幾乎要凝成實質。
它往後退了兩步,尾巴不耐煩地甩了甩,像是在說“離我遠點”。
那模樣,活脫脫就是“無語,大無語,這個該死的人類怕不是有什麼大病”。
客廳裡,紀父紀母、蘇清鳶和剛被吵醒的紀時野,正齊刷刷地目睹著這一幕,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一時竟沒人說話。
蘇清鳶憋了半天,終於沒忍住,輕咳一聲走上前。
她實在覺得有必要阻攔一下,再讓沈仄離這麼折騰下去,以餅乾那高冷又記仇的性子,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會突然給沈仄離一下子,到時候他本就受傷的臉,可就真要雪上加霜了。
“沈仄離,”蘇清鳶忍著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餅乾可能不太習慣喊人,而且它是隻貓,估計也喊不出來‘爸爸’。”
沈仄離愣了一下,似乎覺得蘇清鳶說得有道理,他轉頭看向餅乾,琢磨了片刻:“也是,你畢竟是隻貓,語言不通,那這樣,我當你爸爸,你預設就行!以後咱們就是父女了!”
紀父湊到紀母耳邊,小聲說:“你看,我說啥來著,這娃指定是受刺激了,連貓都不放過。”
紀母點點頭,又搖搖頭:“好歹是幫餅乾鏟屎了,也算乾點正事,隨他去吧。”
紀父忍不住揚聲喊:“仄離!別跟貓較勁了!過來搭把手,把這些酸筍搬上車!”
“來啦!”沈仄離立刻應了一聲,快步跑到紀父身邊,擼起袖子就去搬裝酸筍的大盆,“這活兒我來,您老歇著!”
他力氣不小,一盆沉甸甸的酸筍被他輕鬆抱起,穩穩放在小吃車的下層隔板上。
紀母在旁邊擇菜,蘇清鳶清洗著昨晚用過的碗碟,紀時野則坐在輪椅上,核對今天要帶的食材清單,芝芝蹲在一旁,幫著把洗淨的青菜分類放進籃子裡,小院裡一派熱火朝天的忙碌景象。
就在這時,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拖沓的腳步聲,伴著塑膠袋摩擦的聲響,一個粗獷的嗓門在門口喊:“有人嗎?家裡有人在嗎?”
蘇清鳶擦了擦手上的水,走到院門口,拉開虛掩的木門。
門外站著個男人,約莫四十歲上下,比蘇清鳶還矮半個頭,佝僂著背,左肩比右肩高出一截,右腿明顯跛著,走路一瘸一拐的,手裡提著個鼓鼓囊囊的塑膠袋,裡面裝著幾個皺巴巴、爛了邊的蘋果。
“叔叔,你找誰?”蘇清鳶皺了皺眉,客氣地問道。
這男人看著面生,不像是巷子裡的鄰居。
“叔叔?”李大強一聽這稱呼,立刻不樂意了。
他上下打量著蘇清鳶,眼神黏膩得讓人不舒服,那目光從她的臉掃到她的手,最後落在她身上的衣服上,嘴角咧開,露出一口黃牙,滿意地點點頭,“啥叔叔啊?你就是蘇清鳶吧?我是你老公啊!”
“?”
蘇清鳶懷疑自己聽錯了。
院子裡的眾人也都停下了手裡的活兒,齊刷刷地看向門口,臉上滿是錯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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