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曹陽啊。不是安排你去修水庫嗎?你不好好做準備工作,怎麼到我這來了?”
曹陽冷笑一聲:“我又沒答應,我問你,這名單是誰定的?”
劉天順的臉沉了下來:“這是大隊部研究討論後決定的,革命建設,人人應該服從安排,你不要跟組織談條件。”
“我手受傷了。”
曹陽把纏著紗布的手往前一伸,“村裡上百個壯勞力不派,派我一個傷員?”
劉天順拿起辦公檯上的搪瓷缸,皺了皺眉:“誰說沒派?咱們村裡派了十個壯勞力去支援建設,你只是其中一個。”
曹陽沒接他的話。
“陳興旺昨晚來找過你吧?”
劉天順手裡的搪瓷缸抖了一下:“陳隊長是來過,但他是彙報知青工作,跟他沒關係。”
“是嗎?”
曹陽嘴角翹了翹,聲音帶著譏諷,“確定不是給我調走,不讓我上山打獵去湊彩禮?”
“當然不是!”
劉天順水也不喝了,把搪瓷缸往桌上一擱,發出一聲輕響。
“曹陽同志,你也是革命隊伍中的一員,這種疑神疑鬼的思想要不得。你這種行為是興師問罪,有反革命作風的嫌疑。”
“好大一頂帽子。”
曹陽嗤笑了一聲,“行,我今天把話擱在這,水庫我是不可能去修的。反正我有時候,今天去一趟公社,生產大隊聯合知青欺負軍烈屬,算不算反革命作風?”
“啥?”
劉天順一下站了起來,攔在他前面,“好端端的,你去公社幹嘛?”
“我得去讓人調查,這到底是集體決定,還是有人針對我。”
曹陽斜著眼睛瞥了他一眼,“我爹曹新德,是戰鬥英雄。1968年犧牲在邊境線上,我沒有要求生產大隊照顧我什麼,最起碼你們也別搞針對吧?”
大隊部裡,安靜得可怕,只剩下爐火在炸響。
劉天順抹了抹腦門上的冷汗,感覺後背涼颼颼的。
“曹陽同志,別衝動。這是我們考慮欠周到,你受了傷,確實不宜參加水庫建設。”
“那這修水庫的名單……”
曹陽拖長了聲音,沒往下說,可威脅的意味不言而喻。
“撤,馬上撤。”
劉天順拿來材料紙,在名單上劃了一個圈,“我安排人頂上,沒有別的事情了吧?”
“沒你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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