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三爺掀開炕桌上的棉布,抬手指了指牆邊。
“暖水瓶,拿過來。”
曹陽起身,把暖水瓶遞給他。
莫三爺拔掉木塞,往搪瓷碗裡倒了半碗熱水。
水面輕輕晃動,白霧升起來,在碗口聚了片刻,往四周溢散開來。
他把碗放到炕桌中央,抬眼看著曹陽。
“坐到一米開外。”
“這麼近?”
“遠近不重要,重要的是看到氣。”
曹陽盤腿坐到炕沿邊,身子往前傾了傾,視線落在碗口上。
“師父,這東西要配合打坐嗎?”
莫三爺皺起眉頭:“誰告訴你的?”
“看那些練功的,不都盤腿閉眼,坐得跟木樁子似的?”
“那是你沒見過真東西。”
莫三爺把搪瓷碗往桌子中間推了半寸,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望江門不重姿勢,只重觀察,站著能練,坐著能練,躺著也能練,倒立著同樣能練,只要眼睛看得見,腦子能分辨,就不耽誤。”
曹陽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腿:“倒立著看氣?”
“你要是願意拿腦袋頂著炕沿,我也不攔你。”
門口傳來一聲咳嗽,莫日根抱著胳膊站在門邊,咧著嘴說道:“陽哥,你別聽我爺爺胡扯,他當年教我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莫三爺轉頭瞪他:“你還敢提?”
“咋不敢提?當年你讓我盤腿坐在炕上,腿麻了也不許動,眼睛不能眨,誰眨一下就挨一頓雞毛撣子。”
莫日根抬手摸了摸額頭,臉上的神情帶著不服,“你那個時候逼我一坐就坐半天,啥也沒看見,腿倒是腫得下不了炕。”
“你那是坐不住,不逼你打坐能行嗎?”
莫三爺指著曹陽,語氣沉了下來,“你當年心裡,一會兒想著下套,一會兒想著咋偷我的酒,不讓你安心坐著,能行嗎?”
莫日根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
莫三爺把手背到身後,目光回到曹陽身上。
“你別管他,專心練好望氣。望氣分三個階段,辨色、辨形、辨神,今天只教辨色。”
“辨色,就是看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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