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肖前進扯了扯馮青山的袖口。
“老馮,我沒聽錯吧?莫三爺要收徒?多少人求著他收,他都不帶搭進的。”
馮青山扶了扶眼鏡,一臉納悶:“我也尋思聽岔了,人家還不樂意。咱們今天,算是大開眼界。”
“按老爺子的暴脾氣,這不得發火?”
“誰知道,反正我不敢惹他,咱們悠著點。”
院子裡,村民們屏住呼吸,等著莫三爺大發雷霆。
尤其是孫雅蘭,一個勁地給兒子使喚眼色。
可惜,曹陽像個瞎子似的,看都沒看她一眼。
“哈哈哈!”
莫三爺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不提這茬。免得你以後看到我,就像躲瘟神似的。”
說完,他用柺杖戳了戳扒犁上的野豬。
“我下山後,到供銷社走了一趟,把你打到野豬的事情提了一嘴。說來也巧,馮主任聽到了,非得跟著來,上門來收。你說巧不巧,哈哈哈。”
他這話說得自然。
曹陽心裡知道,這老頭子八成是想讓自己欠人情。
在這物資缺乏,一切憑票供應的年代,供銷社管著全公社的物資。
這樣的實權角色,連公社主任都眼紅。
僅是手下的一個售貨員,就是名震天下的“八大員”之一。
這樣的大人物,會親自上門收野豬?
說起來,誰相信。
顯然,肖前進也不信。
他用胳膊肘捅了捅馮青山:“老馮,真是你要來的?”
馮青山沒搭理他:“你呢?從公社趕過來,十多里山路,咱們就一臺破吉普,走兩步就得下來推車。你樂意?”
肖前進尷尬地笑了笑:“我就說,惹不起。”
兩人交談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莫三爺還是隱約聽到了。
他柺杖往地上一戳,臉上的笑收了回去。
“馮主任,愣那兒嘀咕啥呢,過來啊。還要我過去請你?”
“不敢,不敢,這就來!”
馮青山抻了抻棉襖下襬,小跑著上前,“您老有什麼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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