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日根撓著後腦勺回過頭,臉上的表情有點不對勁,“好像,走岔了。”
曹陽抬頭掃了一眼四周。
左邊是一片落光葉子的柞樹林,右邊山坡上露出灰白色的石壁,坡頂有幾棵樟子松。
這條道往上走,是通往青石嶺的路,跟楓樹溝完全是反方向。
“你屬驢的?”
曹陽臉沉下來,“連東南方都分不清?”
莫日根漲紅了臉,縮著脖子辯解:“啥東南跟西北的,我分不太清。以前部隊拉練,指導員找了我三天,還以為我當了逃兵。找到我的時候,我在老鄉家住了兩天……”
曹陽抬手打斷莫日根的絮絮叨叨:“行了,白長這麼大的個子。”
他看了一眼一眼太陽的位置,又掃了一圈周圍的地形,確定了東南方位,一夾馬腹,黑馬踏著雪往前切過去。
莫日根連忙跟上,嘴裡嘟囔著:“其實也沒偏太遠,就差了那麼一點,還不一樣是往這裡走?”
“閉嘴!”曹陽頭也不回。
“閒著也是閒著,嘮嘮嗑嘛。”莫日根聲音帶著哀求。
曹陽沒有回應。
莫日根嘴也不閒著:“我爺爺教我望氣的功夫,我花了整整三年才算入門。這玩意,講究的是眼力和悟性,一般人看山就是山,我現在看山,能看出氣脈走向……”
“能看出方向不?”
曹陽回了一句。
沒想到,莫日根還來勁了。
“走勢和方向是不一樣的,所謂山有山勢,水有水勢……等等,你跑那麼快乾啥?我追不上了。”
翻過兩道山脊,前面出現一片開闊的河灘地,凍河上面覆著厚雪,遠處有兩掛牛車正沿著河邊的土道慢吞吞地走。
曹陽催馬追上去,攔住趕車的兩個老鄉問路。
前頭那個老漢戴著狗皮帽子,在車轅上磕了磕菸袋鍋子:“楓樹溝啊?沿著這條凍河往南走,過了老鴉嶺,再翻一道梁就到了。不過那邊是光榮公社的地界,你們去那兒幹啥?”
“林業站的,進山辦事。”
曹陽答了一句,調轉馬頭繼續走。
老漢在後面喊了一嗓子:“那邊山深,天黑前出不來就別硬走啊!”
“謝了!”
曹陽騎著馬,一路往南跑。
莫日根費力地拍馬跟上:“林子裡有啥好怕的,咱們有槍。當年拉練的時候,我就是腳力好,把隊伍甩得遠遠的。”
“所以你迷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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