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日根蹲在石縫旁邊,手裡的鹿骨籤沒有停。
“這要問我爺爺了。”
他挑開一層凍土,把露出的鬚根託在掌心,臉上帶著點得意。
“他說樺樹林在山腳邊,沒啥危險,讓我們在山腳下等著,誰撞上那群狼。”
曹陽扯了扯嘴角。
他想起那棵樺樹,莫三爺抱著樹幹,手裡拎著卡殼的砂槍,嘴裡喊得震天響,和縣林業局顧問、地區勞模的光榮稱號實在搭不上邊。
“你爺爺爬樹的本領倒是挺強。”
莫日根沒聽出話裡的意思,臉上又有了得意。
“那當然,我爺爺年輕的時候,槍法也準,一手望氣的本事神乎其神,逢年過節,家門口停滿小汽車。”
“你就吹吧。”
曹陽拿起匕首,在石頭上蹭了蹭刀刃,“真有那麼多車,咱們公社早傳開了。”
“這你就不知道了。”
莫日根把一根鬚根從石縫裡分出來,頭幾乎埋到雪地裡去了,“我爺爺平時住地區的幹休所,很少回屯子。”
曹陽伸向刃口的大拇指停在半空中。
“他不是永吉縣林業局的顧問嗎?又沒有從政,哪有資格進地區的幹休所?”
莫日根搖搖頭。
“這我就不清楚了,我當兵的那幾年,他一直住在幹休所裡。聽我爺爺說,省裡有人請他去更高階的幹休所,他沒去。”
“為啥?”
“他說怕麻煩。”
曹陽看著他,沒接話。
莫三爺的身份,比他猜的還要複雜。
能讓林業局、公社、供銷社這些人陪著進山,能住進地區的幹休所,靠的不是一個顧問名頭。
具體是什麼,他懶得打聽。
曹陽轉身走到黑瞎子旁邊。
血參還得取上幾個鐘頭,他守在這兒也是乾等。
石堆後面那頭黑瞎子不能放著不管,熊皮、熊掌,都是好東西,熊肉也能值點錢。
當然,按照規矩,熊肉和熊掌得上交光榮公社。
這是人家的地頭,自己能留下熊膽和熊皮也不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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