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兩人都鬆了一口氣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咔嚓!”
聲音不大,但在這死寂的倒木區裡聽得真切,就像是玻璃被慢慢壓裂。
趙雲低頭,瞳孔驟縮。
他腳下的雪面正在塌陷。雪層下面,一張蛛網般的裂紋向四周瘋狂裂開,裂縫裡滲出黑水。
冰河沼澤。
這個念頭劃過腦海的瞬間,三百多斤的炮卵子屍體像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轟的一聲砸穿了那層薄冰,帶著半塌的雪層一起陷了下去。
趙雲反應極快,身體本能地想往後躍。前世幾十年的經驗讓他的意識幾乎是瞬間做出判斷:後滾翻,脫離危險區,落地後側身卸力。這套動作他閉著眼都能做,在西伯利亞的凍土帶上不知道用過多少回。
但身體沒跟上。
腿一軟,眼前發黑,天旋地轉。
操。
他忘了。
這具身體不是前世那個在荒野裡摸爬滾打幾十年、肌肉記憶刻進骨頭裡的軀殼。這是一具二十歲,長期營養不良,兩天前還在發高燒的破爛玩意兒。
剛才追了快一個小時,加上精神高度緊繃。腎上腺素一退,身體直接罷工了。
該死。
趙雲整個人往後一個趔趄,沒站穩,右腳直接踩進正在塌陷的裂縫裡。
冰水瞬間沒過小腿。
那種冷,不是冷。
是疼。
像有一萬根針同時扎進肉裡,從腳底一路扎到膝蓋骨,再順著骨頭縫往上鑽。趙雲的腦子嗡的一聲炸開,疼得眼前全是白光。
他聽見自己的牙齒在打架,咯咯咯咯,根本控制不住。
冰面還在塌。
裂縫從他腳邊往四周蔓延,那頭炮卵子已經大半個身子陷進黑水裡,只剩一條後腿和半截屁股還搭在冰面上,正一點點往下滑。
要是被它帶下去,他今天就得交代在這兒。
趙雲沒有掙扎。
掙扎是最蠢的做法。越掙扎,冰面塌得越快,人陷得越深。
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深吸一口氣。然後整個人往前一撲,胸口和肚子貼在冰面上,把身體攤開,最大限度分散重量。
冰面的龜裂聲小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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