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午飯,他帶了一條炮卵子的後腿出了門。
順著屯子中間那條土路往東走,一直走到屯子最裡頭。那裡有座矮趴趴的土坯房,房頂上的草早就爛了,壓著幾塊破油氈。
這就是孫老疙瘩的家。
院門歪著,用根木頭頂著。趙雲推開門進去,院子裡亂七八糟堆著柴火和破爛,一條路都沒有。
“孫大爺在家嗎?”
屋裡沒動靜。
趙雲又叫了一聲,還是沒人應。
他走到門口,剛要伸手敲門,裡頭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誰?”
“我,趙有財家老二,趙雲。”
屋裡沉默了一會兒。
“進來吧。”
趙雲推開門,彎腰進去。
屋裡黑咕隆咚的,窗戶用破布擋著,只有灶膛裡一點火光。炕上坐著一個乾瘦的老頭,頭髮花白,臉上皺紋堆得跟核桃皮似的。
正是孫老疙瘩。
他手裡端著個破碗,正往嘴裡扒拉什麼東西。看見趙雲進來,眼皮都沒抬。
“有事?”
趙雲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等眼睛適應了屋裡的光線才走了進去,把炮卵子的後腿放到炕桌上後說到:“孫大爺,我想跟您借樣東西。”
“借啥?”
“槍。”
孫老疙瘩手裡的筷子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渾濁的眼珠子盯著趙雲,盯了好一會兒。
“你爹讓你來的?”
“不是,我自己來的。”
孫老疙瘩把碗往炕沿上一放,拿袖子抹了抹嘴。
“小子,你知道我為啥二十多年沒動槍不?”
趙雲沒說話。
“我原本有兩個兒子,二十多年前,大兒子進山打獵,再也沒回來。”孫老疙瘩頓了頓,眼神變得有些空,“我在山裡找了三天,最後在一條溝裡找到了他,身上一個槍眼,從後心穿進去的。”
趙雲心裡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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