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趙雲沒像往常那樣天不亮就起來。
他睡了個懶覺,重生回來頭一回。
炕燒得熱,被窩裡暖烘烘的,外頭北風呼呼颳著,窗戶紙被吹得嘩啦嘩啦響。他迷迷糊糊翻了個身,把腦袋往被子裡縮了縮,繼續睡。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感覺鼻子被人捏住了,喘不上氣。
耳邊傳來一陣咯咯的笑聲,清脆得很,跟小麻雀叫似的。
“哥哥,大懶蟲!太陽都曬屁股啦!”
趙雲睜開眼,就看見趙娜小丫頭趴在炕沿上,一隻手捏著他鼻子,一隻手捂著嘴笑。小臉紅撲撲的,眼睛彎成兩道月牙,露出兩顆豁牙。
他一把摟住小丫頭,把她拽到炕上,伸手就去撓她癢癢。趙娜咯咯笑著扭來扭去,小腳丫亂蹬,嘴裡喊著“哥哥饒命”。兄妹倆在炕上鬧成一團,笑聲從屋裡傳出去老遠。
鬧了好一會兒,趙雲才放開她,坐起來穿衣服。
他看了一眼窗外,太陽已經老高了,透過窗戶紙照進來,在地上落下一片白花花的亮光。估摸著得有八點鐘了。
簡單洗漱完,吃了口早飯,他跟王月娥交代了一聲,便出了門。
王月娥追到門口,往他手裡塞了個熱乎的貼餅子:“路上吃,別餓著。”
趙雲接過餅子,咬了一口,大步往屯部走去。
一路上他腦子裡琢磨著等會兒要說的話。哪些人可能會鬧,哪些人可能跟著起鬨,趙彪會站在哪邊,都得想清楚。
隔著老遠,就聽見屯部辦公室裡傳出來的嚷嚷聲。
那聲音吵得很,跟一鍋粥似的,咕嘟咕嘟往外冒。隔著牆都能聽出裡頭的人有多激動。
他放慢腳步,豎起耳朵聽。
“趙雲那小子憑什麼要我們拿工分換肉?”
“對!憑什麼?那山可是屯裡的公產!山上的東西都是公家的!打到獵物就應該上繳!”
“就是就是!公家的東西,憑啥他一個人獨佔?”
“砰!”
一聲巨響,是手掌拍在桌子上的聲音,震得窗戶紙都跟著顫了顫。
緊接著是趙彪那氣急敗壞的吼聲:
“王二柱!你給我閉嘴!”
屋裡安靜了一瞬。
“上個月你不也進山打獵了?打的那隻黃毛子呢?怎麼不見你拿出來分?”
趙彪的聲音又尖又利,跟刀子似的。
“還有你!張大蔫吧!你家也有槍吧?你怎麼不進山打獵?怕死?哦,你躺在炕上,動動嘴皮子就想分走人家拿命換來的肉?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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