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叫頭遍,窗戶紙剛發白。趙雲從炕上坐起來,趙娜還縮在被窩裡,只露出半個腦袋。他輕輕掀開被子,下了炕。
外屋地已經有了動靜。
王月娥蹲在爐灶前燒火,火苗從灶膛往外躥。她聽到腳步聲,從灶臺上端過一碗苞米粥遞了過去。
趙雲接過試了試溫度,剛剛好。
他一口氣喝光,把碗放下。蹲下綁好褲腿,起身從牆上摘下水連珠背在身後。王月娥把裝有貼餅子的布袋塞進他懷裡。
她的動作很快,卻帶著某種沉默的默契,這樣的清晨,反覆在這個不大的外屋地上演。
“媽,我出門了!”
推開門,趙有財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捆麻繩,肩上扛著撅把子。寒風吹進來,爐火跟著搖晃。王月娥沒有抬頭,繼續在灶臺前忙活。
“路上當心點,別逞能!”
大操場,歪脖子榆樹下聚了不少人。
趙彪站在石磨上,拿手指頭點人頭,點一個底下呼應一聲。二十多號人,扛著槍,揹著麻袋。
他們的臉都被冬風吹得通紅,撥出的熱氣在空氣中化成白煙。有人跺腳,有人搓手,有人在壓低聲音說話,但沒有人真正放鬆。
每一次進山,都有可能出意外!
點完了,趙彪從石磨上跳下來,衝著趙雲點了點頭。當中包含了信任和責任。
“出發!”趙雲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
火銃跑在最前頭,豎著尾巴,跑出幾十步就停下來回頭看一眼,確認主人跟上再繼續往前跑。
趙有財和孫二愣子跟在趙雲兩側,後面是趙彪、王二柱、劉大寶,再往後是剩下的人。
一行人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響。
那聲音在寂靜的清晨格外清晰,伴隨著寒風,像是在宣告什麼。
日頭升起的時候,隊伍到了昨天下套子的地方。
趙雲站在溝口,回頭掃了一眼身後的人群。眼神很冷靜,帶著一種山裡獵人特有的沉著。
“二柱哥,你帶著人去東邊。趙大爺,你帶著人去西邊。剩下的人跟我走。一個時辰後在這兒碰頭!”
人群散開。
趙雲帶著趙有財和孫二愣子往溝底走,火銃在前頭引路,鼻子貼著雪面,一拱一拱的。
走了一陣,火銃在一叢榛子棵子前面停住,尾巴搖起來。趙雲撥開枝條,一個鋼絲套繃得緊緊的,套住一隻跳貓子。
跳貓子還活著,看見人來,拼命蹬腿,雪沫子飛濺。
趙雲蹲下身子,右手一把握住兔頭,用力一擰,貓跳子不動了。
左手捏著鋼絲套,輕輕一推,鋼絲套活釦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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