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水柱還在往上噴,一道接一道,可準頭明顯散了,力道也弱了。
有一道擦著他腳底過去,再往上一段,水柱剛噴到半空就散了勁兒,化作一片水霧落回去,連他鞋底都夠不著。
陳軍低頭瞥了一眼,心裡踏實了,這高度,水柱打上來也沒力道了。
他正想再提一口氣,左臂忽然一鬆,又一緊。
玄蛇的身子正一寸一寸往回縮。
剛才長到手臂粗的蛇尾已經細了一圈,貼著陳軍的小臂盤繞回去,鱗片蹭著皮膚,涼絲絲的,帶著點發顫的勁兒。
它縮得不快,一截一截地往手腕方向退,像是每一步都費了老大功夫。
陳軍低頭看了一眼,玄蛇已經縮回拇指粗細,蔫蔫地纏回他左腕,腦袋往腕子內側一拱,不動了。
他心裡有數。
玄蛇到現在也沒徹底恢復,前前後後好幾次,
都是在他最危險的時候主動冒出來護主。
剛才那一尾巴抽散水柱,怕是又耗了不少力氣。
陳軍用額頭碰了碰腕上那圈涼鱗片,
在心裡記了一筆,已經不能要求它做得更多了。
底下水聲還在響,巨魚翻騰的動靜沒停,
陳軍收了心,兩手攥繩,最後幾步爬得又穩又快。
手夠到石臺邊沿那塊整石頭的稜角,一使勁,整個人翻了上去,
趴在那兒先喘了兩口粗氣,便快速爬起來,現在不是休息的時候。
先把腰上的繩子解下來,往最近一根石柱根部繞了兩圈,
打了個死結,繩尾從圓洞甩下去,衝底下喊:
“大強先上來,你力氣大!”
大強在底下應了一聲,把槍往背上一甩,雙手攥住繩子試了試,衝劉兵重重點了下頭。
“上!”
劉兵一揮手,帶著剩下的人往石臺邊沿散開,槍口齊刷刷對準水面。
有了剛才那幾槍的經驗,現在都知道巨魚的軟肋在鰓後那塊肉上,沒人再對著魚身浪費子彈。
誰冒頭打誰,專挑鰓幫子招呼。
陳軍這邊沒閒著。
他彎腰把抓鉤從石臺邊沿解下來,重新扣在另一根石柱的根部,狠狠拽了兩把確認吃住了,才把繩尾朝林燊那邊丟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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