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地動山搖之後全城就斷水斷電了,天台上除了一堆瓶裝涼水,連個能插電的燒水壺都派不上用場。
“總不能幹嚼麵餅吧,這玩意兒幹啃費牙不說,肚子裡沒點熱湯墊著,渾身直冒虛汗啊!”李浩抓著桶面撓了撓後腦勺,嘆了口氣。
周圍那幾十號飢腸轆轆的學生也是面面相覷,眼巴巴看著那堆泡麵,喉嚨裡乾澀的直髮癢。
正當大夥兒對著泡麵發愁的時候,旁邊的體育委員張狂突然一拍大腿,兩隻眼睛猛的亮了起來!
他悄悄瞅了一眼靠在欄杆邊的寧川,腳底下像是抹了油似的,屁顛屁顛的快步小跑了過去。
“川哥,您瞧瞧我兜裡揣著什麼寶貝!”張狂把腰彎的很低,雙手捧著一個紅色塑膠打火機遞到了寧川跟前。
打火機表面被褲兜磨的發亮,大拇指在砂輪上輕輕一蹭,登時躥出一簇橘黃色的小火苗,在微風裡輕輕晃動。
寧川挑了挑眉梢,視線落在那簇小火苗上,打量著眼前這個平日裡人高馬大的體育委員。
學校保衛處平時對違紀抽菸查的比什麼都嚴,沒想到這小子膽子肥的很,校服褲兜里居然隨身揣著火機。
“嘿嘿,平時課間躲在廁所裡解悶用的小玩意兒,沒想到今天能派上大用場!”張狂咧開嘴角,抬手撓了撓脖子。
緊接著,這小子又機靈的把手伸進校服內兜,麻溜的掏出一包還沒拆封的硬殼利群香菸來。
張狂剛想把煙遞過去,低頭瞥見自己滿手都是砸喪屍留下的黑血痂和灰塵,動作猛地一頓。他趕緊把香菸夾在手腕間,用校服內襯死命擦了擦十根手指頭,這才雙手捧著那包硬殼利群,弓著腰畢恭畢敬地遞到寧川手邊,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生怕寧川嫌棄。
寧川倒也不跟他客氣,隨手接過這包煙,指尖撕開塑膠封條,從裡頭磕出了三根香菸。
“浩子,接著,先抽一根解解乏!”寧川手腕輕輕一甩,一根菸在半空劃過一道弧線,被李浩手忙腳亂的用兩隻手捧進懷裡。
隨後寧川又把第二根菸遞到張狂面前,抬手拍了拍這小子的肩膀,算是記下了他剛才下樓賣力幹活的功勞。
張狂呼吸一促,趕緊伸出兩隻手小心翼翼的接過香菸,腰桿瞬間挺直了一大截,臉頰都跟著有些泛紅!
寧川把最後一根菸叼在嘴角,張狂立刻眼疾手快的湊上前,左手攏著風,右手咔噠一聲按亮打火機湊到了菸頭底下。
橘紅的火星在菸頭處明滅閃爍了一下,微苦醇厚的菸草味順著呼吸湧進肺裡,衝散了鼻腔裡殘留了一早上的血腥味。
寧川微微仰起下巴,從嘴角緩緩吐出一口細長的白煙,轉頭看向候在一旁的張狂。
“張狂,帶幾個手腳麻利的男生下樓,去五樓和四樓空教室把那些砸爛的木頭課桌劈碎搬上來。順便去教師辦公室和儲物間翻幾個乾淨的不鏽鋼盆出來,咱們直接在天台上架火燒水煮麵吃。”
張狂把那根菸小心翼翼地別在耳朵後頭,拍著胸脯領命而去。
不到十分鐘,乾燥的木板就在磚頭壘起的簡易灶臺下噼啪燃燒起來,一縷青煙順著微風越過天台護欄飄向半空,架在上面的不鏽鋼盆裡水汽升騰,霸道的紅燒牛肉麵香氣瞬間瀰漫了整座天台,甚至順著風勢飄向了幾百米外那棟死寂的高二教學樓。
角落裡的周倩正用力按著咕咕直叫的肚皮,看著那幾個剛被救上來就有礦泉水喝、還能分著吃乾脆面的男生,再摸摸自己乾裂滲血的嘴唇,腸子都快悔青了,卻連湊過去討一口水喝的勇氣都沒有,而寧川壓根沒分給她半點餘光,兩指夾著香菸,邁步走到了天台邊緣的鐵藝護欄旁。
正午的烈陽高懸當空,暖洋洋的陽光灑在寧川的肩膀上,四肢百骸裡流淌著今天曬滿三個小時後暴漲的三噸巨力。
他吐出最後一口白煙,隨手將菸頭按熄在面前的鐵欄杆上,目光越過層層疊疊的巨木樹冠,落在一公里開外那座死寂的紅磚食堂上。
寧川眯起眼睛,搭在鐵欄杆上的右手食指有節奏地輕輕敲擊了兩下。
“全校好幾百只喪屍天一亮就跟發了瘋似的往裡鑽,看來這食堂裡頭一定有不得了的東西。”寧川眼底閃過一抹冷冽的精光,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獵手般的弧度。
等把肚子填飽,他就親自走一趟那處龍潭虎穴,看看裡頭那玩意兒到底能爆出多少能量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