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們心中,此刻的蕭景珩早已不是那個英明帝王,而是被情愛矇蔽心智、昏庸無道的君主。
面對群臣的死諫,蕭景珩反而嗤笑一聲,語氣冷冽又霸道:“這江山,是朕的江山,朕想給誰權柄,便給誰。朕想如何治理,便如何治理。這不是你們該議論的,更不是你們能干預的。”
他態度決絕,沒有半分轉圜餘地,看著長跪不起的眾人,淡淡揮手:“你們既想跪,便跪著吧,何時想通了,何時再起來。”
誰也沒料到,這群文臣的執拗遠超想象。
他們竟真的在大殿長跪不起,這一跪,便是整整兩日。
殿內晝夜通明,不少年邁老臣體力不支,幾度暈倒,被太醫抬下去施救,稍一清醒,便又掙扎著爬回大殿,繼續跪地勸諫,用性命向帝王施壓,誓要逼皇上收回成命。
與此同時,京城內外的流言也如野火般蔓延開來,不堪入耳。
裴雲妍被汙衊為禍國妖后,說她用美色迷惑君主,竊取朝政大權,是要傾覆大雍江山的妖孽,甚至有人斷言,大雍滅亡之兆,已現於眼前。
裴雲妍看著眼前一臉戾氣的蕭景珩,無奈地揉了揉眉心,語氣帶著幾分無奈:“我本想徐徐圖之,一步步收攏權力,穩紮穩打推行新政,誰料到你竟這般直接,把三部大權盡數給我。你即便身為皇上,行事也要顧及朝堂輿情,不能一味衝動。”
蕭景珩臉色鐵青,語氣滿是慍怒與不屑,罵道:“顧及什麼?這群人佔著高位,尸位素餐,遇事只會拿祖制壓人,為世家牟利,全是一群廢物!居然還汙衊於你,這是大不敬。”
他更惱的是外面那些惡毒流言,以及暗處湧動的殺機。
那些罵裴雲妍是妖后的話,每一句都戳在他的心口。
更讓他心驚的是,暗中已不知多少人密謀對她下手,下毒、刺殺的陰謀層出不窮,若不是他的暗衛日夜守護,她早已身處險境。
罵她的話裴雲妍並非不知,只是她神色平靜,毫不在意反而輕笑一聲:“外面的難聽之言,我左耳進右耳出便是。想當初我以裴雲錚的身份在朝堂,被詆譭的言語比這更甚。至於‘禍水紅顏’‘妖后’這般稱呼,往好了想,不正是在變相誇讚我容貌出眾嗎?”
她的從容淡然,反倒讓蕭景珩一怔,心中的怒火頓時消了大半。
他看著眼前這個歷經詆譭與喪親之痛,卻依舊堅強的女子,伸手將她緊緊擁入懷中,語氣堅定:“你說得對。旁人怎麼說、怎麼想,都無關緊要。有朕在,誰也動不了你,誰也攔不住你想做的事。他們願意跪,便讓他們跪著;暗中敢動手的,朕便讓他們有來無回。這二聖臨朝的規矩,從今日起,便由我們定下。”
“皇上這樣,讓臣妾真的好有安全感。”裴雲妍看著蕭景珩氣鼓鼓的護著她的模樣,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臉頰。
被她這般安撫,蕭景珩心頭的怒火與戾氣竟瞬間消散了大半,緊繃的嘴角也慢慢柔和下來,方才還滿是戾氣的眼神此刻只剩滿滿的溫柔。
就在二人溫情脈脈之際,殿外傳來了福公公的喊報,負責漕運與海外尋訪的官員歸來。
聽到這個訊息,裴雲妍的眼眸大亮,
一見到裴雲妍便跪地叩首,聲音裡滿是難掩的振奮:“皇后娘娘,大喜!您交代尋訪的糧種,屬下們尋到了!”
這無疑是當下最振奮人心的訊息,裴雲妍眉眼瞬間亮了起來,立刻起身拉住蕭景珩的手:“快,隨我去看看!”
她兩年前便精心安排,命人攜帶大量絲綢、瓷器與金銀,遠赴南洋諸國交換,如今可算是得到訊息了。
他們一行人往碼頭去,碼頭處有一輛非常大的船,這艘船已經空空如也,裡面裝著的都是糧食。
正是滿滿一船的土豆、玉米與番薯種薯、種子,顆顆飽滿,不是什麼殘次品。
下洋的官員跟他們說了怎麼找到這個糧種的,完了還說了一個非常讓人振奮的資料。
據南洋當地的農人所述,這些作物畝產可達數千斤,遠超當下中原的稻麥產量,是能徹底改變民生的至寶。
不過是以並不算多的財物,便換來了如此關乎國計民生的稀世珍寶,蕭景珩雙眼亮晶晶地看著眼前的糧種,又轉頭看向身旁的裴雲妍,激動得一把將她擁入懷中,聲音都帶著顫抖:“皇后有你在,真是我大雍之幸!有了這些東西,我大雍的百姓,往後再也不會輕易餓肚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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