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心裡都清楚緣由,這些邊境部族所處之地,自然條件本就惡劣,這三年天災波及之下,他們更是顆粒無收,部族裡早已斷糧,與其坐以待斃,不如鋌而走險,集結兵力來搶。
當年大雍為求邊境太平,曾忍痛割讓幾座城池,才換來了數年的相安無事。
可這份用土地換來的和平,終究短暫,他們熬過最艱難的時日,便又開始蠢蠢欲動,將生存的希望,寄託在掠奪旁人之上。
可再艱難,也絕不是他們燒殺擄掠、殘害大雍百姓的理由!
朝臣們吵了半天,沒能拿下個章程,最後退朝了。
裴雲妍看著奏摺上邊境百姓流離失所的慘狀,指尖微微攥緊,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意,抬眸看向蕭景珩,語氣堅定,字字鏗鏘:“皇上,此事絕不能姑息!”
“當年割城求和,已是退讓到了極致,如今他們得寸進尺,勾結作亂,殘害我大雍子民,若再縱容,只會讓他們覺得我大雍可欺,日後必生更大禍患!”
“但凡敢犯我大雍疆土、傷我大雍百姓者,就必須打!打得他們再也不敢覬覦,打得他們徹底臣服!唯有如此,才能護得邊境長久安寧,才能讓天下百姓安心!”
裴雲妍這話,正合蕭景珩心意,他心中積壓的怒意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一拍御案,聲震大殿:“對!打!如今的大雍,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需要割城求和的大雍,此戰,必須打得他們膽寒,再也不敢踏足我邊境半步!”
“何止是打退。”裴雲妍眸光銳利,語氣帶著殺伐果斷的決絕,“我以為,此戰不僅要勝,更要將他們的版圖盡數拿下,讓這些部族歸入大雍疆土,其民皆為大雍子民!”
她字字擲地有聲,滿殿皆靜:“這群部族盤踞邊境,常年不服管教,打服了便假意臣服,待元氣恢復又來滋擾,如此週而復始,永無寧日。不如趁此一戰,徹底根除後患!歸降者教化,頑抗者誅殺,他們這些年殘害我大雍百姓的血債,本就該清算!唯有將邊境之地徹底掌控,我大雍才能真正高枕無憂!”
這番收服疆土、永絕後患的提議,讓蕭景珩眼中精光乍現,當即頷首語氣無比贊同:“皇后所言,正合朕意!此戰,便以收服為終,不復邊境百年之亂!”
次日早朝,帝后二人將這個決定公之於眾,朝堂之上頓時分成兩派。
少數老臣憂心戰事勞民傷財,出言反對,但更多朝臣感念近年大雍國庫充盈、糧草豐足,又恨邊境部族反覆作亂,紛紛應聲贊同,一時之間,主戰收服的聲音佔據絕對上風,此事就此敲定。
旨意剛落,一道身影率先出列,跪地請命,聲如洪鐘:“臣,謝玄,願主動請纓,領兵出戰!”
謝玄抬眸時,眼底翻湧著難以掩飾的恨意與決絕,上輩子部族作亂釀成的慘案,是他心底永遠的痛,今生他絕不容許歷史重演,那些欺辱大雍的部族,他定要親手打服,血債血償!
蕭景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知曉他心中執念,也信其領兵之才,當即沉聲准奏:“準!命謝玄為行軍大元帥,總領邊境戰事!”
謝玄領命謝恩,退立一旁。
緊接著,一眾武將紛紛出列,個個昂首挺胸,戰意凜然。
這三年天下太平,武將們空有一身本領,卻無展現實力的機會,早已憋悶許久。
如今戰事在即,建功立業的機會就在眼前,男子漢大丈夫,本就該馳騁沙場、保家衛國,眾人皆是摩拳擦掌,恨不得即刻領兵出征,將那群來犯的部族殺個片甲不留。
蕭景珩看著麾下將士士氣如虹,心中豪情萬丈,當即點兵派將,調撥糧草軍械,又令戶部全力籌備軍需,工部趕製兵器甲冑,錦衣衛則暗中潛入邊境,蒐集部族情報,一時間,整個大雍朝上下一心,皆為這場邊境之戰做足了準備。
這場邊境之戰,一打便是整整五年。
幸得這幾年大雍休養生息,國庫因高產作物、琉璃貿易與抄沒世家所得,愈發充盈,足以支撐長久戰事。
更難得的是帝后定下的撫卹之策,讓將士們全無後顧之憂,凡戰死者,其遺孀可得百兩撫卹金,家中妻兒還能承襲一份月俸二兩的安穩差事,直到死亡。
這般厚待,讓軍中士氣空前高漲。
將士們心中既有對部族殘殺百姓的恨意,更有建功立業的滿腔熱血,人人奮勇爭先,皆盼著憑戰功封侯拜將,不負帝恩,不負家人。
恨意與鬥志交織,縱使戰事膠著,他們依舊越挫越勇,一路浴血奮戰,竟硬生生殺到了各部族聯軍的王城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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