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相一路憋著氣回了府,越想越覺得裴家兄妹都不是省油的燈,連帶著對還沒過門的裴雲菁也生出幾分忌諱,好感更是直線下降。
在他看來,裴雲菁跟她那個大哥一樣,都是能蠱惑人心的狐狸精,不然怎麼能把他那犟驢似的兒子迷得神魂顛倒,連祖宗規矩都不顧了。
這麼想著,他心裡才算稍稍舒坦了些。
這邊裴府裡,裴雲錚看著陸成洲眼巴巴望著後院的模樣,忍不住打趣:“你父親氣得臉都綠了,你不去哄哄?”
陸成洲一本正經道:“不哄,我更應該哄哄你。萬一他惱羞成怒,不讓菁菁嫁給我了怎麼辦?”
裴雲錚被他這話逗笑:“這怎麼會?我既已鬆口,這事便板上釘釘了。”
“陸大人,要不要去我們家院子裡走一走?”
清脆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陸成洲轉頭就見沈蘭心緩步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瞧著這模樣,分明是早就候在後面,將方才的一幕盡收眼底。
陸成洲心裡瞭然,難怪今日提親,沈蘭心遲遲不見蹤影,原來一直在後面。
而且沈蘭心這話,說的分明是院子裡有人在等他,除了裴雲菁,還能有誰?
想到裴雲菁那張笑起來像陽光一樣明媚的臉,他心頭一熱,連忙看向裴雲錚,語氣裡滿是急切:“那我去了?”
裴雲錚點了點頭,雙方有了名分,就算是見面也是名正言順的,她當然不會忌諱什麼。
再說了,他那麼不平等的條約都簽了,她還有什麼不能答應的?
陸成洲得了準話,立刻像只放飛的鳥兒,腳步輕快地往後院跑去,連背影都透著幾分雀躍。
裴雲錚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迴廊盡頭,才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沈蘭心走到她身旁坐下,無奈地搖了搖頭:“你呀,真是的。為了菁菁,把陸相氣成那樣,就不怕他以後在朝堂上給你小鞋子穿?”
“怕什麼?”裴雲錚放下茶杯,眉眼間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傲氣,“現在我可是攝政王。”
沈蘭心被她這理直氣壯的模樣逗樂,又道:“陸夫人沒來,你也沒讓府裡的女眷出來招待,就自己一個人面對他們父子倆,事事都要壓人一頭。做哥哥做到你這份兒上,真是絕了。”
“菁菁是我唯一的妹妹,我自然想她往後一輩子都順順利利,不受半點委屈。”裴雲錚的語氣淡了幾分,眼底卻滿是認真,“今日我多幾分強硬,往後她在陸家,便少幾分磋磨。”
“陸成洲跟你認識這麼久,他的為人你還不放心?”沈蘭心不解道。
“人都是會變的。”裴雲錚望著院外的流雲,輕聲道,“誰能保證自己一輩子不變?山盟海誓抵不過柴米油鹽,只有確切到手的利益和保障,才是實實在在的。”
沈蘭心聞言,沉默片刻,點了點頭:“你說的對。”
“不過二人之間當下快樂就夠了。若是真有一天他變心了,雙方好聚好散,至少曾經甜蜜過、快樂過,也算不負一場相遇,我們裴家又不是養不起菁菁。”
“我倒是沒你想的這麼通透。”沈蘭心輕嘆一聲。
“嗯?”裴雲錚沒聽清。
“沒什麼。”沈蘭心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羨慕,“我只是覺得,我什麼時候能跟你一樣這麼灑脫就好了。”
“這不是灑脫,是看透了。”裴雲錚淡淡道,“人若是一直揪著過去的事較真,這輩子就只能困在原地。我不較真我只向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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