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家公館的客廳之中,江映月和方津墨並排坐在大廳正中的位置上,在他們倆的身後,小雞帶著幾個南亞面孔的廓爾喀,身穿統一的黑色西裝,頭上還帶著墨鏡和空氣耳麥,給人一種十分專業的感覺。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陳美心怯生生的站在一旁,破壞了方津墨故意營造出來的緊張氣氛。
“美靜小姐,我們這些人呢,時間最短的,也為黃家效力了十幾年。大家都清楚,自從印克羅尼西亞聯邦以偷漏重稅罪罰沒了黃家的大部分家產後,整個黃家的開銷,全是有我們這些掌櫃支撐起來的。我們這些年,就算是沒有功勞,也是有些苦勞的!我不是在跟你訴苦,市政府的這些官員,每個星期都會以各種名義來罰款。為了能夠繼續維持下去,我們這些人只好拿出一部分利潤來賄賂這些官員…………”
黃炳發的口才不錯,在說這幾句話的時候,這個傢伙聲情並茂,聽上去很有說服力。就憑這份演技,估計去橫店混個劇組啥的,沒準還能弄個特約龍套噹噹呢!
黃炳發足足講了半個多小時,可以看得出來,這傢伙提前做了不少的功課。等他全部講完,江映月才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開口說:“黃經理,你剛才說的,我很認同。但是家族要維持下去,就必須要有發展!發展需要什麼?要錢!家族委託大家去經營各項產業,並不是在開善堂。家族需要的是效益,是金錢!有能力掙到錢的,我可以容忍他一些小小的錯誤。但是沒有能力掙到錢的,那就對不起了…………”
江映月的這幾句話,已經說的夠客氣了。可黃炳發還不知足。只見他向人群中使了個眼色,一個三十多歲的年輕人站了出來。這傢伙一臉不爽的樣子,斜著眼睛說道:“我們這些人怎麼會沒有能力?這裡的每一個人放出去,都能找到一份高薪的工作。要不是看在大家都是親戚的面子上,誰會在這裡幹那麼久?…………”
“你是誰啊?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沒等這個人把話講完,江映月開口打斷了他。
聽到江映月的質問,這人不緊不慢的說道:“我叫杜新力,是咖啡種植園的主管。咖啡這個行業靠天吃飯,風調雨順的年景,自然能掙到錢。可如果有什麼天災人禍,幾年的利潤都會賠進去!就拿去年來說,賽梅魯火山爆發,火山灰把咖啡樹都燒死了,靠近火山的兩個咖啡園徹底絕收!除此之外,今年還要移植新的咖啡樹,這又是一筆支出…………”
“阿力,PS加錫在超級聯賽遙遙領先,這是你沒想到的吧?其實大多數人都沒有想到,這支球隊看著就沒有冠軍相,可人家的隊員敢打敢拼啊!再看你買的佩西加雅加達,隊員在球場上散步,和華夏國足有的一拼!呵呵,你的眼光,真是不錯啊!”
“你,你說什麼?我聽不懂………”每個人在說謊時,表現出來的情緒都不盡相同。但除了那些職業的騙子之外,其餘的人在說謊時或多或少都會有一些異常的表現。
就拿這個杜新力來說,他現在說起話來結結巴巴,連一句整話都說不成,這種表現明顯就是心虛。就算傻子都能看出來這傢伙心裡有鬼,可他還是嘴硬的說道:“你……你說什麼?我……我聽不懂!你不要,不要汙衊我,我從來不賭……賭球的…………”
方津墨笑了笑,說:“哦,原來你不喜歡看球啊?可是你的朋友都說,你是個狂熱的足球愛好者呢?哦,對了,你還是三寶龍的球迷,在賈蒂迪裡體育場有一個貴賓包廂是吧?呵呵,我活了這麼大,還不知道體育場的貴賓包廂是什麼樣的?阿力,你活的挺瀟灑啊?”
方津墨是幹嘛的?這傢伙幹了半輩子的情報工作。抵達三寶龍的這段時間,他一點也沒閒著。黃家上上下下的這些人,已經被他摸了個遍。這些人不鬧事則已,一旦鬧事,老方有的是招數對付他們。這不,老方剛把槍端起來,就有一頭傻狍子撞到他的槍口上!
杜新力的頭上開始冒出冷汗!他不明白,自己的事情為什麼會被黃定邦知道的這麼清楚?其他的事情他知道多少?如果那件事被他知道…………
想到這,杜新力早已沒有當初的囂張。只見他結結巴巴的說道:“你,你胡說,我從來,從來不看什麼足球的…………”
這話說得就有點假了,剛才他到黃家公館來時,開著一輛黑色的B,車身上貼著三寶龍足球的的隊徽。如果不是資深球迷,誰會把這支不知名的球隊隊徽貼在車上呢?就算是要貼,頁回帖皇馬、巴薩、曼聯、兵工廠之類的大球會的隊徽吧?
方津墨看了看他,搖了搖頭,說:“阿力,我這個人呢,最討厭別人拿我當白痴!你剛才講,咖啡園因為火山爆發,咖啡樹全部燒死。我再問你最後一遍,這是不是真的?”
“呃,這個……是,是,是真的!”杜新力咬了咬牙,說出了這句話!
聽到這句話,方津墨如釋重負的笑了笑。他從椅子上站起身來,慢慢的走到了杜新力的身邊,開口說:“我這個人呢,小的時候比較好學!國小二年級時,我拿了學校考試的第一名!我爹地跟我講,要送我一個禮物,問我想要什麼。你猜,我要了什麼?”
本來是一句莫名其妙的話,可杜新力卻被方津墨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勢嚇得瑟瑟發抖。他搖了搖頭,艱難地說:“我,我不知道!”
方津墨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一笑,說:“我想你也猜不到!我要了一個地球儀!彩色的那種,賽格路材質的,英國皇家測繪師協會製作的高精度地球儀!我記得那個地球儀,要300蚊港幣!在當時來講,那可是一筆鉅款了!”
方津墨繼續說:“我老豆這個人呢,平時總是在忙社團裡面的事情。我媽咪呢,喜歡打麻雀。我一個人沒事的時候,就喜歡抱著地球儀,看看這個世界上到底有多少個國家。正巧,你剛才說的那個賽梅魯火山,我知道在什麼位置。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賽梅魯火山距離咱們三寶龍,至少有800公里遠!你來告訴我,什麼踏馬的火山灰,能飄800公里遠,然後再把咖啡樹燙死?”
“我……我……”杜新力被老方問得瞠目結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方津墨從口袋裡掏出了兩張檔案,直接扔到了他的身上,冷著臉說:“還踏馬咖啡樹被火山灰燙死了?這種話你也能編的出來,你以為大家都是白痴嗎?你看看,這是你賭球輸了錢,把咖啡園抵押出去的文書!阿力,一個人不怕做錯事!但是,犯錯就要捱打,捱打就要立正!你明白嗎?”
“三叔公,你,你幫幫我啊!”杜新力把目光投向了黃炳發。
可黃炳發這個老狐狸卻陰著臉,說:“阿力,你真的把咖啡園抵押出去了?這麼大的事情,你跟誰講過?你讓我幫,我怎麼幫你?”
“這些事你都是知道的啊!我已經…………”杜新力大聲的替自己辯解著。
可黃炳發卻手指著他,大聲說:“你不要亂講啊!你跟我講過什麼?我怎麼不知道…………”
“好了!你要吵了!”方津墨站了出來,繼續說:“阿力,我給你一個機會,一個月之內,你想辦法把咖啡園贖回來,這件事我就當沒有發生過。如果到時候我沒有見到咖啡園的地契,那對不起了,我要按我的規矩來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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