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瀟兒本能地跟隨傅聿成的動作低眸。
傅聿成抽出來的,是楊世謙的銀行流水,中間一行有意用粗框線框住,數額不小,匯款人是盛先明。
盛瀟兒的心猛地一沉。
盛先明無緣無故給楊世謙打款做什麼,總不可能為了幫她打點關係走後門,他對她沒這份心,如此一來,真相便只剩下了一個。
為了讓她不被錄用。
盛瀟兒的面色倏地刷白,咬緊唇瓣,求證地直視傅聿成,從複雜難言的深眸裡得到了答案。
手指不自覺地用力揪緊,捏皺了紙張,極短的靜默之後,盛瀟兒情緒瞬間爆發。
“他不想,他當然不想了!他巴不得折斷我的翅膀,他怎會願意看見我高飛!”
她是盛家最昂貴的可賣品,盛先明對她的一切塑造,都是為了讓她更牢固地依附盛家,她以前不理解,為什麼她每一步成功,盛先明都不像其他家長那麼與有榮焉。
是了,她如若能經濟獨立,飛出牢籠,盛先明還怎麼操縱她的婚嫁,由此換取他的助力與利益。
“可是他怎麼能這麼做,他知不知道,我當時是真的難過得想死……”
他明知道她介意自己得過憂鬱症,他怎麼能夠告訴楊世謙,用憂鬱症來否定她,以最鋒利刀刃來攻擊她最薄弱的地方,讓她一次又一次地產生自我懷疑,痛苦得要死掉。
“澆澆。”
聽到她說不吉利的字眼,傅聿成的心臟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揉出了疼澀。
盛瀟兒僵坐著,深深呼吸。
楊世謙的號碼她還存著,稍微整理好凌亂的心緒,盛瀟兒從通訊錄裡搜出,撥過去。
只響了兩聲就被接起。
對方沒有說話。
盛瀟兒聲線發緊,問:“所以,你一開始就沒打算讓我透過試用期,對嗎?”
“不管我表現得再好,我的考核結果都只會是不合格、不錄用,對嗎?”
盛先明給楊世謙打款的日子,僅在她到醫院報到的第二天,那時她連楊世謙是誰都不認識。
然而,結果早就已被金錢買好。
壓抑的沉默後,楊世謙的回答從話筒裡傳來:“盛瀟兒,你愛人不是來找過我了,我要說的都說了,事到如今,你還想從我這裡證實什麼?”
中年失業,還是以這種見不得人的方式,楊世謙連嗓音都充滿潦倒。
“你爸爸找到我,說你從小嬌生慣養,捨不得你在醫院吃苦,要我幫忙。我當主任這麼久,見多了找關係要安插工作的,沒見過找關係不要工作的。”
盛瀟兒渾身顫抖。
盛先明竟敢這麼說。
“你覺得,這對我公平嗎?”盛瀟兒從喉嚨裡擠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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