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火在烤爐裡噼裡啪啦地響,為寒冷的時節增添一抹暖意。
盛瀟兒很久沒過過這麼開心的春節了,以前過年的時候,顏清歡都回老家,她獨留在岸城,要不就是和朋友出去玩,要不就是困在盛公館裡旁觀一大家子其樂融融,總歸沒意思。
“我記得有一年啊,也是年初一,你這個傻瓜,跑到阿姨的墓前坐了一天。”顏清歡摟住盛瀟兒的肩,打了個酒嗝。
烤肉沒吃幾口,酒倒先喝了不少,盛瀟兒和顏清歡挨在一塊兒坐,頭貼著頭,肩並著肩,不知道為什麼要抬首看月亮,兩人的眼神都蘊著朦朦朧朧的霧氣。
思維被酒氣纏繞,盛瀟兒皺眉回想,說:“後來你來找我了。”
“是啊,我的心都碎渣渣了。”
那會兒她們還在讀大學,顏清歡還沒拿到駕照,沒法開車,大過年的,高鐵票也搶不到,她在電話裡聽到盛瀟兒說她在墓園時,急得都快飆淚了。
冒著被她爸打斷腿的風險,大年初一的夜晚,拿出自己所有的壓歲錢,連夜叫了一輛貴飛天了的網約車,從老家趕回岸城。
路上顏清歡就在想,到底是何種深入骨髓的寂寞,盛瀟兒才會選擇年初一在媽媽的墓前坐了一天。
碰面時,兩人一句話都沒說,先哭成了淚人。
過往的記憶在腦海裡如白駒過隙,盛瀟兒吸了吸鼻子。
“歡歡,我多麼幸運才能認識你這個朋友,沒有你,我那段日子都不知道還能不能堅持下去。”
盛瀟兒軟軟地靠在顏清歡身上,迷濛的醉眼裡,水光滿得一記眨眼就能溢位。
即便喝醉,顏清歡內心也不願意看見盛瀟兒難過,輕哼道:“知道我好了吧,一開始還不肯給我抄作業。”
“我錯了,如果重生十八歲,我一定給你抄,不,我幫你做都沒問題。”
盛瀟兒搖了搖顏清歡的手,低聲下氣地哄。
“說你書呆子你還真呆啊,都重生了,誰還惦記做作業。”
“那做什麼?”
“首先把你那便宜妹妹收拾了,把她毒成寶鵑寶鵑我的嗓子,她就不會狗吠,害你後面得憂鬱症。”
顏清歡惡狠狠地設想,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歡歡……你真好。”
盛瀟兒眸底的溼意很重,睫毛都被沾溼,根根分明。
受酒精影響,顏清歡幫盛瀟兒抹眼眶的動作不是特別流暢,擦完了,長長地吐出一口惡氣。
“還好現在你都熬出頭了,我也還算爭氣。”
顏清歡倒酒,舉著酒杯和盛瀟兒重重一撞,酒液濺飛,她對著夜空一口飲盡。
“澆澆,新的一年,你要撕爛美強慘劇本,改成美強爽,幹翻全世界!”
見顏清歡喝,盛瀟兒也喝,眉心微蹙,捋直打結的腦筋分辨:“我有這種任務?”
不回答盛瀟兒,顏清歡沉浸在驟然迸發的豪情壯志裡,又幹了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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