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茶室。”管家說,“大少也在,我帶您過去。”
盛瀟兒腳步微頓,而後搖頭。
“不用麻煩,你去忙吧,我自己過去就行。”
盛瀟兒拐往茶室的方向。
沒料到傅聿成今天也回藏心林,盛瀟兒一鼓作氣的那股氣陡然就洩了,向沈竹齡求證的念頭無形中打消。
她和傅聿成近期總是聚少離多,她有點想他,卻又不是特別想在當下見到他。
心裡的情感揉亂成解不開的線團,盛瀟兒無聲地嘆息。
來都來了,就這麼掉頭回去也不是個事兒,她決定裝作什麼都不曾發生,就權當和往常一樣,她只是抽空回來看沈竹齡而已。
步入茶室外的連廊,盛瀟兒收起雨傘,擱到牆邊,抬手正準備敲門。
“這麼大的事,你不和澆澆說?”
沈竹齡的聲音從屋裡頭傳出。
盛瀟兒的指尖停在碰到門頁的前一霎。
虛掩的門扉後,立著一面繪有竹葉的蘇繡屏風,沈竹齡和傅聿成的影子影影綽綽,一靜一動,靜的是坐在茶臺前的傅聿成,動的是踱來踱去的沈竹齡。
沈竹齡顯然失去了平時的嫻靜,口吻透著心急:“非非的肚子總有一天會藏不住,到時候你打算怎麼辦……”
“聿成,你想清楚了,如果需要我出面,我可以去和澆澆說,終究是一家人,她總不至於對非非……”
“先別告訴她。”傅聿成的嗓音低沉且篤定。
“我覺得澆澆也不是不懂事的人。”
沈竹齡的身影在屏風後方經過。
盛瀟兒也說不準自己怎麼想的,在同一瞬間,她像做賊似的往旁邊躲了躲,生怕沈竹齡看到她。
沈竹齡回到茶臺坐下,音量由於拉遠而變小:“唉,澆澆我每次和她提生孩子的事,她都打岔,她不肯生,既然非非有了,不管名聲好不好聽,這個乖孫我肯定要的。”
男聲不若女聲具有穿透力,混合著外面的雨聲,傅聿成怎麼回答的,盛瀟兒聽不清。
又或者,他壓根兒就沒有回答。
雨聲漸大,雨水順著簷角斷珠似的往下落,盛瀟兒低著眼眸,連沈竹齡的聲音都很細微了。
“實在不行,先把非非接回家,她腹中的孩子我認了,我來照顧。那丫頭從小嚷著要嫁給你,我曾也以為你們能有好結果,誰能想到……”
平地起狂風,雨絲飄進屋簷,猝不及防地將盛瀟兒的後背甩溼。
寒意讓盛瀟兒一陣激靈,也讓她驟然清醒。
她忽然就不想再聽下去了。
哪還有什麼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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