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半個小時,對許家三人來說,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客廳裡的掛鐘每一聲滴答,都像敲在緊繃的神經上。
唐婧坐立難安,一會兒站起來走到窗邊,一會兒又攥著紙巾反覆摺疊,眼眶始終紅著,眼底全是焦灼與期盼。
許光耀坐在沙發上,眉頭緊鎖,平日裡沉穩的氣場蕩然無存。
許渡站在客廳中央,身姿挺拔,卻難掩眼底的凝重,他每隔幾秒就看一次手機。
空氣壓抑得幾乎凝固,誰都沒有說話,卻又都在無聲地等待一場審判,等待那個和他們逝去的女兒長得一模一樣的小女孩,究竟是誰。
終於,手機螢幕猛地亮起,急促的鈴聲劃破死寂。
許渡幾乎是閃電般伸手抓起手機,他深吸一口氣,按下接聽鍵,聲音壓得極低,卻難掩緊繃:“喂,結果怎麼樣?”
許渡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可他臉上的表情,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點變化。
從最初的凝重,到疑惑,再到錯愕,最後徹底僵住,他的瞳孔微微收縮,嘴唇不自覺地抿成一條直線,連呼吸都放輕了,彷彿聽到了什麼荒誕又驚悚的真相。
唐婧和許光耀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兩人不約而同地站起身,緊緊盯著許渡,大氣都不敢喘。
漫長的幾十秒後,許渡緩緩吐出一個字:“……知道了。”
他結束通話電話,手機從耳邊放下,整個人還維持著剛才的姿勢,眼神複雜得可怕,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擊中,一時之間無法消化。
“小渡!”唐婧率先忍不住,聲音發顫地衝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急切地追問,“怎麼樣了?查到了嗎?那個孩子……那個孩子到底是誰?!”
許光耀也快步上前,目光沉沉地落在兒子身上,等待著那個決定他們全家心緒的答案。
許渡緩緩抬眼,目光掃過父母激動又期盼的臉,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才用一種極其怪異、帶著難以置信的語氣,一字一句地開口:“查到了。”
“那個孩子,叫陸芝芝。”
話音落下,唐婧和許光耀同時一怔。
許渡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複雜與冷意,說出了那個讓他們渾身僵住的真相:“她是……陸淮之和鬱鏡音那個女人的女兒。”
轟——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狠狠劈在許家夫婦頭頂。
唐婧渾身一震,踉蹌著後退半步,臉色瞬間慘白如紙,眼睛瞪得滾圓,嘴唇劇烈顫抖,半天發不出一個聲音。
怎麼會……怎麼可能是他們?
是那個他們恨之入骨、一輩子都不想原諒、毀了他們女兒的女人!
而那個長得和晴也幾乎一模一樣的孩子……竟然是仇人的女兒?
“不……不可能……”唐婧搖著頭,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聲音破碎不堪,“怎麼會是他們的孩子……怎麼會和我的晴也長得那麼像……這不可能……”
許光耀也僵在原地,臉色難看至極,眼底翻湧著震驚、困惑、難以置信,還有一絲壓不住的混亂。
他活了大半輩子,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可此刻,卻被這個結果砸得腦子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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