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淮之還沒從“晴也也會罵人”的震驚中回過神來,許晴也又是一個力道十足的大耳光扇了過來,打得他腦袋嗡嗡作響,嘴角甚至嚐到了一絲鐵鏽味。
“我去你嗎的死東西!老孃當初是瞎了哪隻眼,覺得你人模狗樣!”
陸淮之被打得眼冒金星,卻還是固執地搖著頭,彷彿這樣就能否定眼前的一切:“不……你不是晴也,晴也不會這麼對我……不會……”
“不會?”許晴也彎下腰,湊近陸淮之那張腫成豬頭的臉,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聲音,“陸淮之,你給我瞪大你的狗眼看清楚!看清楚老孃這張臉!我就是你老婆許晴也,老孃從地下爬出來了,爬回來找你算賬了!”
陸淮之即使在夢中,臉上的疼痛是如此清晰,許晴也的表情是那樣鮮活,甚至帶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燃燒生命般的憤怒。
這一切都詭異得不像夢,可這又分明是夢。
他混亂的思緒掙扎著,最後他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個暴怒的、滿口粗話、下手狠辣的女人,真的是許晴也,是他記憶中那個溫婉柔順的妻子,卻又是一個他可能從未真正瞭解過的許晴也。
他卸下了平日裡所有的冰冷偽裝,眼睛瞬間通紅:“老婆……我好想你。”
“老婆?誰是你老婆!”
許晴也一聽這稱呼,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直接上前,憑藉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蠻力,將比她高大許多的陸淮之按倒在地,騎在他身上就是一頓毫無章法的暴揍,拳頭像雨點般落下,專挑疼的地方打。
“老孃要和你離婚!立刻!馬上!下輩子!下下輩子都別想再看見你!”
陸淮之被打得蜷縮起來,卻依然頑固地搖頭,聲音悶在被揍的間隙裡:“不行……我不要離婚……我不要……”
“由不得你不要!”許晴也打累了,喘著粗氣,“陸淮之,你看看你都幹了些什麼?!我爸媽……我爸媽都那麼大年紀了!為了我的事情,為了我的女兒,他們還要跑到你們陸家去受欺負!去受你們陸家的氣!你們兩個老東西,還有你媽那個老妖婆,你們怎麼敢?!啊?!”
陸淮之被打得暈頭轉向,聽到這話卻懵了:“???”
他岳父母……受欺負了?在陸家?今天晚上?
明明是他們夫妻倆單方面毆打陸家三人,砸了陸家客廳啊!到底是誰欺負誰?
許晴也:“他倆身體本來就不好……現在還要為了我,拖著年邁的身體,去跟你們這群狼心狗肺的東西糾纏……他們打人都費勁了,還要被你們氣……”
鼻青臉腫、渾身劇痛的陸淮之:“???”
他艱難地轉動著生疼的脖子,打人費勁?岳母唐婧那巴掌,虎虎生風,力道剛猛,差點把他牙打松,岳父許光耀抄起黃花梨椅子砸古董花瓶的時候,那身手矯健得像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
哪裡看出“費勁”了?
他覺得他老婆對自己爸媽有點誤會。
陸淮之忍著臉頰的抽痛,試圖解釋,聲音含糊不清:“老婆……爸媽……打人……確實挺疼的……” “閉嘴!”
許晴也厲聲打斷他,又是幾個帶著風聲的“雷霆大鼻兜”甩了上去,打得陸淮之眼前發黑,剩下的話全咽回了肚子裡,只能發出痛苦的悶哼,眼淚順著陸淮之腫得幾乎睜不開的眼縫裡強行擠出來。
“老婆……你為什麼也打我……我做錯了什麼……”
許晴也甩了甩因為用力過猛而有些發麻的手,居高臨下地看著躺在地上、慘不忍睹的丈夫,眼神是陸淮之這輩子從未見過的冰冷。
“陸淮之,總有一天,你會為你今天,為你們陸家所有人曾經的選擇後悔,你會明白,你今天挨的打,連利息都算不上。”
她頓了頓,抬頭看了一眼虛無的夢境深處,彷彿那裡有什麼東西在催促她,語氣帶上了一絲不耐煩:“哎呀,時間快來不及了,我得先走了。”
臨走前,她似乎還覺得不解氣,又狠狠踹了地上癱軟的陸淮之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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