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張建設來說,家裡這些雞毛蒜皮的變故還不是最難熬的。
最痛苦的是他在廠裡的境遇發生了天差地別的變化。
廠裡大門口的公告欄,通報檔案和悔過書還貼上著,所有人路過都會瞟一眼,等於再將他鞭屍一次。
他上下班必須從公告欄旁邊經過,路過的時候,總有人停下來指指點點。
有人假裝交談,眼角餘光卻牢牢落在他身上。
他只能低著頭,腳步放快,不敢與人對視。
他的風流韻事現在是全廠所有人的談資,時不時就會被人拿出來舊事重提。
升職無望,崗位邊緣化也就算了。
最讓他難受的是工友們刻意跟他劃清界限,還有那些陰陽怪氣的話。
以前他在廠裡雖然也是普通崗位,但因為多年經營下來的人脈,大家都對他客客氣氣的,也有幾個相熟的工友。
如今,公開場合大家儘量不和他走太近,怕被別人說“跟有作風問題的人混在一起”,連累自己的名聲、前途。
有事只說工作必要的幾句話,幹完活就散開,不會跟他扎堆閒聊,聚餐集體活動也沒人主動喊他。
車間休息間隙、食堂排隊的時候,大家都會把話題指向他。
“你們看,那個就是包養前妻二十年,讓現任幫著養孩子的張建設,全廠大會通報的那個。”
“看著人模人樣,背地裡作風不正,這種事也做得出來。”
“可別跟他走太近,沾上一點閒話,跳進黃河洗不清。”
“檔案上有記錄,這輩子算是釘死了。”
“可不是,臉都丟乾淨了,他怎麼還好意思繼續上班?要是我,就找個地縫鑽進去。”
“可憐他那個現任,被騙了這麼多年,聽說還給他生了三個孩子呢。”
……
扎堆說話的人,看見他過來,原本還熱熱鬧鬧的,瞬間集體閉嘴,互相遞眼神,竊竊私語。
他拎著搪瓷缸去開水房打水,原本說笑的幾個工人看見他走近,話音猛地戛然而止,互相瞟一眼,低頭抿嘴,小聲擠眉弄眼。
他一走遠,身後嗡嗡的議論聲又重新響起來。
幹活出一點小差錯,別人都可以被原諒,到他身上就無限放大,被班組長罵的狗血淋頭。
“哼,別的本事沒有,歪心思倒是一籮筐,幹活就這麼馬虎。”
找同事搭把手幫個工,對方直接推脫:“我可不敢跟你摻和一塊,免得回頭又傳出什麼閒話,我可擔不起。”
熟人半嘲諷的打趣:“建設,做人要守本分,可不能再鬧出事情,再鬧,飯碗都保不住了。”
中午吃食堂,人聲喧鬧,到處都是三三兩兩湊一桌吃飯的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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