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口的人來來往往,正是下班、趕集的熱鬧時候。
陳紅霞一眼看見剛從裡面出來的溫寶誌,叉著腰扯開嗓子罵開了,聲音尖利,引得路過的人紛紛駐足圍觀。
“你這個沒用的東西!我真是瞎了眼跟你過日子!”她指著溫寶誌,唾沫橫飛。
“當個掏糞工都做不明白,還惹一身麻煩,害得我們全家跟著你提心吊膽!你怎麼就這麼不爭氣!”
溫寶誌臉色發白,頭埋得低低的,攥著粗糙的手掌,一句話都不敢回,脊背繃得緊緊的,任由旁人指指點點。
溫寶珍特意過來接二哥,一眼看見這場景,心口一下子揪緊了。
她快步上前,往溫寶誌身側一站,擋在他前面,看向陳紅霞,有些不悅:“嫂子,有話回家說,別在大街上吵吵。”
陳紅霞被她一攔,火氣直接轉到她身上,斜著眼啐道:“這裡輪得到你說話?他是我男人!他不爭氣,我還說不得了?你少在這裡裝好人!”
“他是你男人,可你也不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糟踐他。”溫寶珍目光平靜而銳利。
“他每天起早貪黑幹活,受的苦你看不見,一齣事就只知道罵他,他已經夠難了,你就不能心疼心疼他?少說兩句!”
“溫寶珍,你站著說話不腰疼。
老婆孩子都養不起的東西,我憑啥心疼他?
溫寶誌,老孃跟著你真是倒了八輩子黴,就沒過過一天好日子。
早知道當初就不該賭氣嫁給你!”陳紅霞狠狠瞪了溫寶誌一眼,放了幾句狠話,氣呼呼地扭著身子走了。
賭氣?啥意思?
陳紅霞當初不是自己非要賴上二哥的嗎?害得二哥放棄了喜歡的姑娘。
溫寶珍側頭看向二哥,他眼圈紅紅的,臉上又臊又愧,整個人蔫蔫的,像被大雨打蔫的草。
她心裡一陣發酸,輕聲對他說:“二哥,別往心裡去,先跟我走。”
溫寶誌愣了愣,低聲問:“去哪?”
“去我家。”
溫寶珍在家裡準備了一桌席面給他接風,只有兄妹倆,沒叫旁人,免得他尷尬。
燜的香噴噴的白米飯,一盆酸菜魚,半隻滷雞,幾碟子滷好的豬下水,都是現成的。
飯菜端上桌,滷肉油亮誘人,熱氣騰騰。
一大盆酸菜魚浮著鮮紅的辣椒,熱湯滋滋地冒著熱氣,酸香直往鼻子裡鑽。
溫寶珍把筷子遞到他手裡,笑著說:“二哥,快吃,特意做的,給你接風。
你受大委屈了,到我這兒,什麼糟心事都先放下,吃飽了再說。”
溫寶誌指尖接過筷子,卻遲遲沒有往菜裡伸。
媳婦尖利的罵聲、路人指指點點的目光,還有這些年起早貪黑、低人一等的滋味,一股腦全湧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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