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萍急忙站起身道:“你去忙你的!爹這邊有我,你放心!”
......
李清禾趕著驢車,先拐去了宋躍進家。
還了大鐵盆,糰子和狐尼克兩小隻美美地飽餐了一頓新鮮肉糜。
從宋家出來,李清禾直奔縣城的黑市。
目的明確,買糧!
1980年,國家對糧食的管控依舊嚴苛,但風向已經在變,試行了議價購銷,允許私下的餘糧交易。
黑市裡少了前些年的風聲鶴唳,多了幾分鮮活的煙火氣。
李清禾動作極快,腳下生風,在幾個攤位前穿梭。
十幾分鍾,東西置辦齊全。
一斤白花花的豬板油,三斤細膩的白麵,兩斤澄黃的小米,十斤黃燦燦的玉米麵,還有十斤頂餓的高粱面,外加幾包提味的香料。
臨走前,她瞅了瞅累了一天的小黑,又稱了兩斤豆餅碎和兩斤麥麩。
必須給這位大功臣加點精細飼料!
兜裡的十一塊五毛錢花得乾乾淨淨。
李清禾看著車板上堆得鼓鼓囊囊的糧口袋,心裡頭前所未有的踏實。
“小黑,回家!”
她嘴裡哼著輕快的口哨,迎著天邊最後一點暗紅的夕陽餘暉,踏上了回家的土路。
……
夜風捲著初春的涼意。
等小黑的蹄聲踏進村頭時,天色已經完全黑透了。
還隔著一段距離,李清禾就聽到大哥李成亮拿腔拿調的聲音,順著風遠遠飄了過來。
“顧雲,七塊五!”
聽到這動靜,李清禾坐在車轅上,微微勾起了嘴角,眼底劃過一抹嘲弄。
每次賣完山貨分錢,大哥總會擺足了架子,把全體村民集中到村委會的小廣場上。
發個錢也要當眾念名字,就是為了顯擺他身為村支書兼“山把頭”的無上權威。
只是……那些歡天喜地領錢的鄉親們根本不知道,他們拿命在深山裡挖出來的草藥和山貨。
早就被李成亮和供銷社的張經理裡外勾結,刮下了一層厚厚的油水!
明明是一等貨的品相,張經理張口就壓成二等貨的價格,中間的差價,全進了他倆的私人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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