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縣醫院,醫生已經在準備手術。
八點,護士準時推著顧大山進了手術室。
給粉碎性骨折打鋼板,是一場大手術,預計要耗時三個半到四個小時。
一家人坐在手術室外面的木長椅上,盯著那扇緊閉的綠漆大門,度日如年。
熬到十一點多,李清禾拎著裝雞蛋的網兜去了醫院食堂。
掏了兩毛錢借了一口鍋,加水生火,把二十個雞蛋全煮熟了。
這些雞蛋不是留著自己吃的,是給醫生備下的一點心意。
等她用網兜拎著煮熟的雞蛋回到走廊,手術室的大門吱呀一聲從裡面推開。
王秉義穿著手術服,滿頭大汗,拖著疲憊的雙腿走了出來。
張桂芝抱著顧軒猛地站起身。
顧萍雙手按著長椅扶手,也站了起來。
李清禾趕忙迎上前,開口問道:“王主任,情況怎麼樣?”
王秉義扯下臉上的口罩,撥出一口長氣,露出一個疲憊卻放鬆的笑容:“手術很成功,清理了碎骨,鋼板打得很穩,一會人就可以推出來了。”
顧萍雙腿一軟,長長舒了一口氣,和張桂芝重新跌坐回長椅上。
李清禾也徹底卸下心裡的石頭,連連低頭:“多謝王主任!”
王秉義擺擺手,揉著酸脹的後頸:“跟我來趟辦公室。”
進了辦公室,王秉義端起搪瓷缸子猛灌了一口水,坐下對李清禾交代:“在醫院觀察這七天我就不廢話了,護士會盯著。”
“主要是回家後,做手術的這條腿,頭一個月絕對不能落地,一點勁都不能使!”
他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加重語氣:“睡覺的時候,腳下得用枕頭墊高,專門用來消腫。”
“更不能亂動,晃悠都不行,萬一亂動把鋼板弄歪,骨頭錯開,就得二次開刀,遭二茬罪。”
“回家七天來拆線,給病人補充點營養,吃點雞蛋瘦肉.....”
李清禾聽得仔細,一條條全刻進腦子裡。
等王秉義囑咐完,李清禾再次鞠躬感謝。
轉身時,她把一網兜熱乎乎的煮雞蛋輕輕放在旁邊的桌子上,離開了辦公室。
去食堂打完飯回到病房,護士已經把顧大山安置在病床上。
麻藥的勁兒還沒過,他雙眼緊閉,還在沉睡。
李清禾陪著婆婆和大姑姐吃完飯,她便離開醫院,騎著小黑直奔宋躍進的住處。
她要去找宋躍進借本炮製草藥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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