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人瘦得脫了相,唯獨腹部高高隆起,在空曠的大廳裡顯得格外單薄。
眼睛不斷地在牆上的掛鐘和大門外來回掃視。
焦躁不安的目光中,帶著一絲微弱的期待。
“滴答——滴答——”
隨著掛鐘分針不斷向前推進,她眼底的期待的光芒,一點一點暗了下去。
她咬著乾裂的嘴唇,心裡懊惱得滴血。
我真是魔怔了!怎麼能信李清禾會真拿一百二十塊錢給爹做手術?
就不該在這兒傻等!
白白耗掉的三個小時,去齒輪廠幫著撿廢料,也能掙個五毛錢!
有了五毛錢,至少能給爹買兩個熱乎的肉包子。
“顧萍!”
一道沉穩的聲音突然在走廊裡響起,將顧萍從紛亂的思緒裡拽了回來。
顧萍渾身一激靈,急忙轉過身,挺著大肚子快步迎上前:“王主任!”
王秉義手裡翻看著病歷本,眉頭微蹙,掃了一眼空蕩蕩的大廳門外:“你弟妹來了嗎?”
顧萍眼眶一紅,絕望地搖了搖頭。
王秉義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合上本子:“不能再等了,趕緊做個決定,不管是打夾板,還是做手術。”
“五點必須進入下一步流程,你爹的腿耽誤不起了!”
顧萍抬頭看了一眼掛鐘。
四點五十八分。
眸子裡最後一絲苦苦支撐的期待,瞬間如煙般消散,被漫天的絕望和無助徹底淹沒。
李清禾,今天絕不會來了!
“王主任……”顧萍喉嚨發緊,聲音哽咽得幾乎變了調:“打夾板吧……”
王秉義深深看了她一眼,無奈地點了點頭:“好,去交錢拿藥吧。”
顧萍像被抽乾了全身的力氣,拖著沉重的雙腿挪到收款處的視窗前。
她顫抖著雙手,從灰布包的最底層,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個包起來的舊手帕。
一層層掀開,露出裡面一小疊皺巴巴的鈔票。
全是一毛、兩毛的零票子,甚至還有一分、兩分的硬幣。
這是她五年裡一點一點攢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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