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禾拎著東西進了廚房,藉著月光找到火柴,先點亮了煤油燈。
燈光昏沉沉的,只堪堪裹住燈盞周遭一圈,稍遠些便被濃重的黑暗吞了去。
她看著模模糊糊的灶臺,心裡打定注意,解決完公爹的事,趕緊掙錢給家裡扯上電,沒電燈太不方便了。
供電的主線已經架到村頭,可要想通到自己家,從主線到家裡這一段的電線要自己出錢,這筆開銷可不少。
全村也就大哥家裡通了電,其他人都還用著煤油燈呢!
李清禾拽過一個小板凳坐下,手裡拿著菜刀,欻欻欻....利索地刮淨了魚鱗。
刀尖一挑,開膛破肚,掏出的魚內臟拿到外面,放在一塊木板上。
糰子和狐尼克兩顆毛茸茸的腦袋湊在一起,吃得津津有味,權當是飯後的甜點。
李清禾把魚清洗乾淨,挑出最肥的鯽魚留下,剩下三條用草繩穿了腮,掛在門外吹風。
“娘,這三條明兒一早你用鹽醃上。”
“好嘞。”
李清禾接著拿起板油放在案板上,一會兒的功夫,白花花的豬板油便成了一寸見方的小塊。
張桂芝拎著一桶井水跨進廚房。
顧家的廚房壘著兩口灶,一口大鐵鍋用來煮飯,旁邊一口小鐵鍋用來炒菜。
張桂芝把水“嘩啦”倒進大鍋裡,蹲下身子塞了一把柴火進去。
兩歲多的顧軒搬了個小馬紮,乖巧地坐在廚房門口。
兩隻小手扒著門框,一根沾著口水的小手指塞在嘴裡吧嗒吧嗒地嘬著。
一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案板上的豬板油,亮得驚人。
“娘,把小灶也燒上。”李清禾喊了一聲。
“好嘞!”張桂芝動作麻利地引燃了小灶。
李清禾又舀了一碗清水倒進小鐵鍋,接著把切好的板油塊全倒了進去。
火苗舔舐著鍋底,鍋裡的水漸漸沸騰。
隨著水分一點點蒸發,原本白嫩的板油塊慢慢收縮、變微黃。
“滋啦……滋啦……”油脂滲出的聲音在廚房裡響起。
緊接著,一股極其濃郁的動物油脂特有的醇厚香氣,迅速瀰漫整個廚房。
張桂芝蹲在灶坑前,喉嚨不可控制地滾動了一下,“咕咚”嚥了一大口口水。
門口的小顧軒更是連手指頭都不嘬了,亮晶晶的哈喇子順著嘴角直接拉了絲,滴在滿是補丁的罩衣上。
張桂芝見大鍋裡的水燒溫了,趕忙舀出一盆,拌上麥麩和豆餅碎,端出去餵給小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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