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禾領著顧家人,順著大路沒走多久,腳底下的土道就變得崎嶇不平。
碎石摻著黃泥,深一腳淺一腳。
“都留意腳下!”李清禾回頭揚聲提醒。
眾人深吸著山裡冷冽的空氣,有驚無險地穿過一段逼仄的小路。
視野豁然開朗,迎面撞上一處向陽的寬闊緩坡。
按理說,這種向陽吃光的好地形,本該長著成片的連翹或是黃芪。
可眼下,整片山坡全被拉拉秧霸佔了。
綠油油的藤葉一層疊一層,瘋狂蔓延,一眼望不到頭。
這野草霸道得很,生長速度極快,密不透風地蓋住地皮,把陽光和養分搶得一乾二淨,什麼草藥都活不成。
顧雲大步跨上前,拿手裡的砍刀撥了撥腳邊的藤蔓,眉頭瞬間擰成個疙瘩:“嫂子,這片拉拉秧得有一千多米長!咱們改道吧!”
李清禾抬手壓了壓斗笠,目光直視前方,語氣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輪番開路,繼續往前走。”
顧雲眼皮一跳,雙眼驀地圓睜:“還往前走?!”
聽到動靜,身後的顧家族親呼啦一下全圍了上來。
顧成作為族裡年長的老大哥,上前一步勸道:“弟妹,進山挖藥不是犯倔的事,咱們還是改道吧!”
“是啊,清禾,你大哥十幾年經驗,他都斷定這片根本沒草藥。”
“嫂子,你第一次進山,難免判斷失誤,大夥兒都能理解。”
“老把頭都有看走眼的時候,何況你個生手。咱們腦子得活泛點,趕緊換路吧!”
族親們你一言我一語,苦口婆心地勸解。
李清禾卻如同一根釘子般立在原地,不為所動。
她目光銳利地掃過眾人,聲音拔高:“進山的規矩這麼快就忘了?還是你們就要反悔?!”
顧成被她這氣勢震得一愣,急忙擺手:“當然不會反悔,只是這路……”
“沒反悔,那就繼續往前走!”李清禾抬手直接打斷他的話,“輪班開路!”
說罷,她二話不說,率先走到隊伍最前面,掄起手裡的採藥钁頭,“欻”地一聲,狠狠砍進面前的拉拉秧網裡。
顧家漢子們齊刷刷把目光投向顧成。
顧成臉頰上的肌肉抽動了兩下,猛地一跺腳:“說好的事,咱們顧家人絕不反悔!小云,小方,你倆拿刀去前面開路!”
眾人齊齊嘆了一口氣。
幾個漢子滿臉無奈地抽出後腰的鐮刀和柴刀,拖著步子走向那片拉拉秧。
顧雲來到顧成身邊,壓低聲音直嘟囔:“大哥,就由著她這麼胡來?你真不再勸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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