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分鐘後,兩輛紅色的消防車拉著警笛,從鎮口的公路上拐了進來。
車燈刺破夜色,輪胎捲起一路塵土,停在了清冶中學門口。
帶隊的是一位四十多歲的消防中隊長,姓孟,臉被煙燻得黝黑,眼神犀利。
他跳下車,看到周知渾身是血,先是一愣,但職業本能讓他迅速把目光轉向了山上的火勢。
“說一下情況?”孟隊長詢問道。
周知上前一步說道:“起火點是林中的木屋,火從半山腰往上蔓延。東南風,火線往西北方向走,離山腳下的麥田不到兩百米了。”
孟隊長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露出一絲驚奇。
對方作為一個普通人能迅速提供如此精確的資訊,這很不容易。
他從車上抽出一張地形圖,鋪在引擎蓋上,手電筒的光照在圖上,照亮了密密麻麻的等高線。
幾個消防員圍過來,頭盔上的燈在夜色中晃來晃去。
“進山只有這一條路?”孟隊長的指尖在圖上劃過,眉頭皺得越來越深。
“只有這一條。”周知道,手指點在圖上那條細得像蚯蚓的線上,“這條路寬度不到兩米五,急彎多,邊上就是溝。
平時只有拖拉機和摩托車走,大車進不去。”
孟隊長抬起頭,看了看通往山上的那條土路。
消防車的車燈打過去,照出一段崎嶇不平的路面,碎石、溝壑、倒伏的樹枝,路寬勉強夠一輛麵包車,但消防水罐車寬兩米五,車長近八米,自重十幾噸。
“試試。”孟隊長咬了咬牙,轉身上車,“全體上車,往前推,能推多遠算多遠。”
水罐車發動了,笨重的車身緩緩駛入山路。
車頭剛拐進第一個彎,右側的輪胎就壓到了路肩,碎石嘩啦啦地往溝裡滾。
司機猛打一把方向,左側的車身擦著山壁過去了,反光鏡被樹枝颳得咔咔響,鏡片碎了一塊。
“不行,路太窄了。”司機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出來,帶著緊張,“第二個彎角度更小,車身長度拐不過去。”
孟隊長站在車外,手裡拿著對講機,額頭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
他看著那個彎,一個接近一百二十度的急彎,內側是山壁,外側是兩米多深的溝。
水罐車的前輪剛進彎,車尾就甩到了溝邊,再往前半米,整輛車就得翻下去。
“倒!倒回去!”孟隊長對著對講機吼。
水罐車在狹窄的山路上折騰了五分鐘,進不去,退不出,最後在兩個消防員的引導下,一點一點地倒回了校門口。
發動機過熱冒出一股白煙,輪胎在碎石上磨出了幾道深深的痕跡。
孟隊長從車上跳下來,一拳砸在車門上。
“上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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