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瀟瀟按亮了燈。客廳不大,十來個平方,除了衛生間有個單獨房間外,客廳臥室餐廳都在一個空間,僅僅用窗簾隔開。
但收拾得很乾淨。
一張舊沙發,上面鋪著洗得發白的毯子;一張摺疊桌,桌上放著一臺老款筆記型電腦;靠牆是一個簡易書架,上面擺著幾本英文教材和幾本中文小說。
角落裡立著一個行李箱,箱子上搭著一件還沒收的外套。
沙發旁邊有一盞落地燈,燈罩歪了,她用一本厚書墊在底座下面才穩住了。
“坐吧。站著幹嘛。”她彎腰把沙發上的毯子疊好,放在扶手上,又順手把茶几上的幾本雜誌碼整齊,“地方小,你別嫌棄。”
“不小了。一個人住夠用。”
至於是不是一個人住?
茶几上只有一個杯子,門口的鞋架上只有女鞋,書架上沒有任何屬於第二個人生活的痕跡。他是做偵察的,不需要問。
楚瀟瀟進了廚房,開啟冰箱,從裡面拿出兩個西紅柿、三個雞蛋,又接了半鍋水放在灶上。
她動作熟練,切西紅柿的時候幾乎不用看刀,蛋液在碗裡打散的速度很快,像做過千百遍。
周知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忙。她換了鞋,但圍裙沒摘,後背繫帶的結歪了,可能是低頭切菜的時候蹭的。
此時已經是傍晚,樓上已經有人在用各種語言大吵大鬧,還伴隨樂隊的嘈雜和嘶吼式的歌唱。
“每天這樣要很晚嗎?”周知詢問道。
“一般要到十一二點,他們還會搞派對,就要到三四點了。”
“你工作累嗎?”周知又問,感覺在這種環境裡很難休息好。
“還行,在餐廳做服務生,不少留學生都幹這個。”她頭都沒抬,把切好的西紅柿推進鍋裡,刺啦一聲,白色的蒸汽升起來,模糊了她的臉。“白天上課,晚上打工。”
面很快煮好了。
西紅柿雞蛋麵,上面臥著一個荷包蛋。
楚瀟瀟把面端到他面前,自己坐在對面,捧著一杯白開水,沒有給自己盛面。
“你不吃?”周知問。
“我在餐廳吃過了。”她捧著水杯,目光落在他的碗裡,“你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周知沒再客氣,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味道不驚豔,但很熟悉,像大學時校門口那家麵館的味道,老闆娘是北方人,做的面總是分量足、湯頭濃。
那時候他跟楚瀟瀟偶爾會在那家麵館偶遇,他點炸醬麵,她點西紅柿雞蛋麵。
兩個人坐對面,各吃各的,兩人就是從那時候認識的。
他吃了大半碗,抬頭髮現楚瀟瀟正看著他。不是那種盯著看,是在走神,目光落在他身上,停在那裡,像在想什麼事情。
“怎麼了?”他問。
她回過神,搖了搖頭,低頭喝水。“沒什麼。就是覺得……你跟以前不太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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