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鎮說出“突圍”兩個字的時候,聲音是抖的。
不是害怕,是做了決定之後的那種控制不住的生理反應,腎上腺素在飆,心跳在加速,但他臉上的表情是決絕的。
“周知,你說得對。十個小時,我們熬不過去。”他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聲音壓得很低,
他在米國這些年積累的關係網在這時候發揮了作用。
“老袁,我是陳鎮,計劃變了。不走空運,改海運。對,現在。你幫我安排一條5000噸級的散貨船,幫我十二個人,來洛杉磯機場。”
掛了電話,他看著周知。“我聯絡了港口的一個朋友。他有條散貨船,今晚裝貨,明天一早啟航去魔都。集裝箱能塞進去。”
很快,幾輛車出現在機場,城鎮負責安排他們接手卡車。
每個人冒著危險來到機場倉庫。
發動車子,引擎低吼了一聲,像一頭被喚醒的野獸。
車燈刺破夜色,衝出了機場倉庫。
朝著長灘港的方向駛去。後視鏡裡,機場的燈火越來越遠。
十二輛裝載著光刻機的集裝箱車,在漆黑的公路上飛馳。
夜色像墨一樣濃。
他們一路沒有停歇。
周知的大腦保持著高度警覺,超級記憶讓他在來時的路上就已經記住了沿途每一個出口、每一個加油站、每一個可能藏人的彎道。
凌晨十二點半。
他們抵達了長灘港口。
夜色下的港口像一座沉睡的鋼鐵城市。集裝箱堆疊成山,龍門吊矗立在黑暗中,遠處的海面上浮動著星星點點的燈光。
陳鎮聯絡的那艘貨輪已經等在泊位上了。
周知把車停在貨輪旁邊的裝卸區。
陳鎮跳下車,和船上的大副對了暗號。
“能裝嗎?”陳鎮問。
大副是個黝黑精瘦的中年男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工裝外套。他沒有寒暄,指了指堆場深處的一艘船。
“船是我的,船籍是巴拿馬。明天一早走,航線經停棒子國釜山,再到魔都。你們把箱子送上去,到了公海就沒人管了。”
老袁說完,看了陳鎮一眼,又看了周知一眼,沒有問箱子裡是什麼。
周知把車倒到吊裝位置,熄了火。
吊車把那個四十英尺的集裝箱從車上吊起,平穩地放在散貨船的甲板上。
固定、鎖死。整個過程用了不到二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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