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個時候,全世界的電視臺已經開始同時播放大漢與布列塔尼亞的戰況。
最初,各國觀眾以為那只是普通的戰爭新聞,直到螢幕上出現了第一批陣亡名單。
布列塔尼亞的頻道保留了帝國一貫的風格,皇家蘇格蘭龍騎兵護衛團、冷溪衛隊、黑衛士團、第四裝甲集團、第九皇家機動兵團……那些過去總是出現在殖民戰爭勝利公告裡的名稱,如今開始與一個個陌生而普通的姓名同時滾動。
大漢的廣播同樣如此,兩套系統採用不同的語言,連陣亡通知的格式都不一樣。
但數字正在以相近的速度增加,帝國第十八區航空突擊叢集第一輪出動七百九十二架飛機,九十六架未能返航,一百四十七架重傷,阿薩巴斯卡本土戰區的傷亡尚在重新統計,部分軍團甚至來不及提交完整名單,便已經接到下一輪反擊命令。
大漢波斯東部戰區則公開了已經確認的四千七百二十一名陣亡者、一千九百零四名失蹤者,以及六千二百八十名重傷員。
節目沒有用一段宏大的音樂蓋過這些數字,螢幕只是繼續向下滾動,新的姓名不斷補充進來,原本標為失蹤的部分人員被確認陣亡。
有些觀眾一直坐在電視機前,等待自己熟悉的名字出現。
還有人反覆打電話給軍務部門,要求確認某個番號部隊是不是已經撤離。
一位E.U.地方議員接受採訪時,仍然堅持布列塔尼亞的殖民政策是E.U.長期戰爭的重要原因,他剛說到帝國過去如何依靠暴力控制殖民地,攝影記者便提醒他,阿薩巴斯卡的一支皇家裝甲集團剛剛重新打開了工業區域的撤離通道。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那位議員明顯有些惱火,“難道他們今天保護了人類,過去做過的事情就可以不算了嗎?”
旁邊一位從馬德里撤出來的工程師直接問:“先生,我的妻子和兩個孩子還在城外的疏散車站,現在布列塔尼亞和大漢的裝甲集團依舊在維持著龐大的攻勢,請問我們的軍隊什麼時候出發?”
議員張了張嘴,新聞主持人很想切換話題,卻發現自己也沒有答案。
這種尷尬正在各地蔓延,過去批評布列塔尼亞依靠暴力征服世界的人,並沒有突然改變對帝國的政治評價。
但人們開始被迫承認另一件事,那些龐大的徵兵機關、軍工企業、嚴格的軍事指揮鏈,以及能夠在數小時內凍結整個地區民用經濟的國家權力,此刻真的可以將成千上萬的軍人和裝備送進戰場。
布列塔尼亞很壞,而且是那種訓練有素、組織嚴密、能夠讓一整套龐大國家機器按照軍令運轉的壞。
此前,它用這套體系征服別人的國家,現在,它正在用同一套體系保護自己的國家。
不過,對真正掌握世界局勢的少數人來說,這場戰爭還有普通民眾根本無法理解的意義。
螢幕上的名字還在繼續重新整理,兩個過去彼此敵視的帝國正在用一種近乎殘酷的速度,把幾十年來積累的工業和軍隊一起送到戰場。
但同樣一串數字,對於蛋卷頭而言,還有另一套完全不同的意義。
V.V.坐在石階上,翻看著阿薩巴斯卡與波斯戰區的最新統計報告,每當一批人類死於BETA,古代設施便會傳回新的異常記錄。
“弟弟,你應該看看修奈澤爾送來的報告。”他終於有些不耐煩,“帝國的軍隊雖然打得不錯,可是那些東西的數量一次比一多,照這個速度,我們需要多久才能完成計劃?”
“所以我們不能這樣再等下去了。”
查爾斯望向石壁,低沉的聲音在地下空間迴盪。
“過去我們以為,只要完成阿卡夏之劍,向諸神黃昏邁出最後一步,所有人就能真正相互理解。謊言、懷疑、背叛,人類因為彼此無法看透而製造的一切痛苦,都將在同一個意識之中消失。生者與死者之間不再存在無法跨越的界限,瑪麗安娜也不會再被死亡與我分開。”
過去的諸神黃昏計劃,要改變的是整個人類意識存在的方式。
在那個世界裡,不再有人能夠把真實的思想藏在面具之後,也不再有人因為死亡而與仍然活著的人永遠分離。
從某種意義上說,這比普通意義上的永生更加徹底,但代價也同樣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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