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錯聽見這句話,腦子裡那條正在自行延伸的技術路線忽然斷了一瞬。
兩人的婚約早就不是秘密,皇統、尚書檯、軍方和外國外交機關都把它當成大漢最高權力結構的一部分。可未來成婚寫在制度檔案裡,和蔣麗華此刻坐在他懷裡,低著頭親口說出來,顯然不是同一種東西。
他剛要開口,蔣麗華卻先抬起臉。
“你又準備說什麼?”
“臣只是……”
“又是國家,又是戰爭,又是什麼人類文明?”
“臣還沒說呢。”
“你臉上已經寫出來了。”
林錯忍不住笑了起來,就是這一笑,讓蔣麗華忽然生出了一點氣。
這個人總是這樣。
自己明明已經很認真地把話說到這裡了,他還笑,笑得漂亮、從容,好像天下所有事情到了他面前,總能先分成幾條利益、幾項成本,再放進某個看不見的格子裡重新排序。
她伸手捏住他的臉。
“涼國公,現在不許算。”
“臣絕沒有……”
“也不許解釋。”
“那臣應該……”
蔣麗華忽然親了上去,林錯這次是真的沒來得及繼續說。
他只聽見自己喉嚨裡發出一聲模糊得完全沒有攝政威嚴的唔,隨後蔣麗華已經緊緊抓住了他的衣領。
她原本明顯只是準備親一下,證明自己不是那個只能等著林錯主動、只會被他逗得臉紅的小天子。
可真正碰到以後,她自己反而先僵住了。
剛才為了夠到林錯,她的腳尖幾乎本能地繃緊,雙腳努力向下探了一點,像是想找到地面借力,可長榻本來就高,她又比林錯矮了許多,腳尖在半空中試了兩次,還是差了一小截。
甚至白色長襪也因為她剛才不斷調整坐姿往下鬆了一點,襪口堆在腳踝附近,她一開始還緊張得腳趾都繃住,過了一會兒,發現自己無論怎樣都踩不到地面,索性放棄了,整個人重新靠回林錯懷裡。
林錯原本還有一點想笑,隨後他便笑不出來了。
蔣麗華剛剛喝過冷茶,靠近時仍帶著一點微涼的氣息,讓他莫名想起某種剛從冰盒裡拿出來的甜食,這個比喻剛在腦子裡冒出來,他便立即覺得自己思維方向很危險。
“陛……唔……麗……”
蔣麗華根本沒聽清,她自己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原本只是想堵住這個永遠說不完的話癆攝政,結果親了一會兒以後,她才突然發現,林錯居然沒有像平常那樣立刻奪回談話主動權。
這讓她莫名產生了一點勝利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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