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泰拉,帝國皇宮。
羅伯特·基裡曼已經連續六個小時沒有離開戰略會議。
這本來沒什麼,他過去也經常連續工作幾十個小時,處理上百個星區的補給、徵兵和行政爭議。對於一位擁有原體級認知能力、熟悉龐大帝國治理的統帥而言,這些事情甚至不能算特別困難。
但今天的會議有一個問題。
高領主議事廳裡,坐著三個擁有正式觀察資格的奸奇使者。
而且其中一個,竟然正在試圖向人類帝國的行政部門解釋網道工程為什麼沒有按期完成。
“因此,尊敬的帝國攝政閣下,我們認為,第七十九號工程節點雖然在目前這條時間線上出現了延期,但從整體命運結構來看,這並不一定是壞事。恰恰相反,某些尚未發生的結果表明,這次延期可能避免一場更加嚴重的空間崩塌,甚至有助於提高整個網道工程的最終完成率。”
基裡曼原本正在閱讀另一份艦隊補給報告,聽到這裡,終於慢慢抬起頭。
“等等。”
他將報告放到一旁,重新看向那名披著藍色長袍、形體不斷出現細微變化的奸奇使者。
“你剛才的意思是,第七十九號節點沒有按期交付,反而是一件值得我們慶祝的事情?”
“如果您願意採用更加宏觀的因果視角,那麼可以這樣理解。事實上,在某些可能性中,倘若我們按照原定時間完成裝置,整個工程反而會面臨——”
“我不想知道那些可能性裡發生了什麼。”
基裡曼抬起一隻手,制止了它繼續解釋。
“我只知道,你們向帝國的工程委員會保證,四十八小時內能夠交付一套實際可用的空間穩定裝置。為了配合你們,佩圖拉博重新安排了三支工程隊,機械教暫停了兩項已經批准的裝置測試,甚至連前線急需的部分稀有材料,都被優先送到了你們那裡。”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到計時記錄上。
“現在已經過去六十七個小時。而你坐在這裡,告訴我,這十九個小時的延期可能是一種偉大的成功?”
那名奸奇使者似乎並沒有意識到事情正在變得危險,反而微微欠身。
“閣下,您對時間的計算當然十分準確。但恕我提醒,線性時間只是現實宇宙對事件順序的一種有限表達。在更高維度的因果結構中,提前與延期並不總是具有您所理解的——”
“很好。”
基裡曼忽然笑了一下,幾名熟悉他的高領主同時低下了頭。
他們都知道,帝國攝政露出這種表情時,通常意味著某個人即將收到一份極其詳細的責任追究檔案。
“既然你如此擅長理解不同時間線,那麼應該也能夠理解另一種可能性:如果你繼續向我解釋時間並不存在,我就會認為你們從未真正完成這份合同,隨後取消工程委員會給予你們的全部材料優先權。”
奸奇使者的形體出現了一陣不太穩定的波動。
“閣下,這樣做可能導致數百萬條原本有利的命運分支發生偏轉。”
“那麼請你從這數百萬條分支裡,找出一條能夠讓裝置在今天投入執行的。”
“這需要進一步計算……”
“你已經計算了六十七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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