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名內侍捧著金匣與正式詔書,依次走上丹陛,隨行的尚儀官、宗正屬官和禁衛儀仗都是按照御前典禮的最高規格配置的,甚至連原本已經準備撤下的皇家廣播禮樂都重新響了起來。
而蔣麗華根本不知道今天還有這樣一套安排,她望著內侍手裡的金匣,忽然覺得自己連呼吸都慢了下來。
那是大漢天子的正式詔書匣,可是她今天沒有批准過任何新的詔書。
林錯察覺到了她的目光,緩緩朝她轉過臉,兩個人對視了一瞬,蔣麗華忽然明白,他今天恐怕早就準備好了所有事情。
“陛下,您不是一直說,臣應該認真處理自己的職務問題嗎?今日正好有一項新的職務安排,請您共同見證。”
“朕什麼時候說過要給你升官?!”
“您此前確實沒有明確說過。不過臣認為,國家進入如此重要的歷史階段,現有軍政頭銜已經有些不足以反映中央實際工作的需要了。”
“涼國公,你現在已經錄尚書事、領大司馬、都督中外諸軍事,還居攝朝政!你究竟還想往哪裡升?!”
林錯想了想,竟然認真點頭。
“陛下說得很有道理。所以臣今天準備一次解決,以後儘量不再因為稱謂問題給宗正和御前秘書處增加工作。”
蔣麗華瞪著他,她終於發現,自己以前嫌他是個大奸臣,似乎還是罵得太客氣了。
詔書展開時,奉天殿前的呼聲漸漸停息。
掌詔內侍的聲音經過中央擴音系統,傳遍整片廣場。
“皇帝詔曰:涼國公林錯,居攝以來,肅清內廷,整飭軍政,統一諸軍,廣建兵工,修鐵路,通海宇,親督喀什破巢之役,組織諸國共同防務,功在社稷,勳著天下。今地外大敵未平,四方戰事方殷,國家當總攬大政,以成興漢之業。”
唸到這裡,內侍稍稍停頓,他並不知道手中這份詔書真正出自何人之意。
用印、儀仗和宣讀程式一應俱全,所有接到通知的官員都以為,這是一項此前已經完成御前議定、只待公開宣佈的重大冊命。
“進涼國公林錯爵為秦王,賜九錫,拜相國,總攝尚書政務,領大司馬、都督中外諸軍事如故。賜贊拜不名、入朝不趨、劍履上殿,軍國大議得先行裁處,事後奏聞。”
廣場上出現了短暫的騷動。
秦王。
九錫。
相國。
贊拜不名,入朝不趨,劍履上殿。
對於熟悉漢制的人而言,這些稱謂同時出現,已經遠遠不是普通的加官晉爵。
而且這道詔書的主人,此刻就坐在奉天殿前,臉色蒼白地望著那位剛剛晉封的秦王。
米蕾正在努力重新戴上耳機,聽到這裡,手指忽然停住。
“等等……秦王?!”
迪特哈爾特的表情已經不能用興奮來形容。
“米蕾小姐,您終於明白今天為什麼需要保留全部直播畫面了吧?奉天殿前不僅發生了一次中央軍事肅正,現在還正在發生大漢最高權力結構的公開重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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