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城市行動組沒有因為魯魯修是布列塔尼亞人而拒絕見他。
因為,在大漢正式介入東海局勢以後,十一區的地下組織已經不需要靠炸死幾個殖民地的官員來證明自己存在,也不需要用平民的傷亡換取新聞上的存在感。
扇要對此適應得比想象中快,他很會維持人與人之間的聯絡,也願意把功勞讓給別人,魯魯修提供白菊情報以後,他甚至主動提出,城市行動組應該拿出一件真正有分量的戰利品,證明自己並不是依靠卡蓮和大漢施捨才進入流亡政府。
那件戰利品,就是布列塔尼亞秘密運輸系統中被標記為危險化學武器的密封貨櫃。
他們原本的計劃是襲擊運輸車,再現場確認裡面究竟是什麼。
如今有了遼東情報網和魯魯修的情報能力,他們只需要在港口排程系統裡給貨櫃換了一張目的地標籤,就能讓它從總督府地下研究設施的專線,轉進到大漢駐第十一區領事館的外交倉儲區域。
並且,大漢的領事館對這件貨物的處理速度快得有些不正常。
值班的主事剛看到扇要城市行動組的名字時,就覺得不一般;再看到聯絡關係裡寫著紅月卡蓮的上司,手中的筆便停了下來。
洛陽和高麗最近流傳著很多關於紅月卡蓮與攝政的說法。
有人說她是攝政私下看重的王牌,還有人說赤蓮別部那三百六十臺TQ-21根本就是情書的一部分,領事館官員未必相信這個誇張的傳聞,可大清洗剛過去不久,誰也不願意成為那個扣住攝政身邊重要女性原來的上司送來的戰略貨物三天、最後被御前秘書處點名的倒黴鬼。
漢家官場幾千年,什麼黨爭都見過,唯獨不敢輕視枕邊風的影響力。
沒有證據證明卡蓮真是攝政的情婦,同樣沒有官員願意拿自己的前途證明她不是。
於是貨櫃在兩個時辰內完成外交封籤,當夜裝上遼東快速軍列,第二天便進入高麗特別駐地地下檔案區。
皇神樂耶則在同一天收到了蔣麗華從洛陽發來的私人短箋。
信裡一半在談喀什天空落下來的東西,一半在抱怨林錯和黎星刻都不在洛陽,最後又提到林錯過去會替她系鞋,也會在她走累以後幫她把痠痛揉開,蔣麗華寫得很自然,只是在說一個可信賴的年長同伴怎樣照顧自己。
已成年的皇神樂耶卻對著那幾行字看了很久。
過去十一區需要大漢保護,是因為布列塔尼亞。
如今全人類都可能面對天外之敵,十一區若能在共同防務體系中擁有一個穩固、不會隨著內閣更替消失的位置,皇統婚約仍然是最傳統、也最直觀的辦法之一。
皇神樂耶放下短箋,直接吩咐女官:“把那套正式禮服取來,還有白色長筒絲襪。”
女官遲疑了一下:“殿下,今日沒有外賓需要覲見。”
“我這是提前適應一下某個人的特別癖好。”
“神樂耶大人是準備……”
“當然是為了國家犧牲自己。”
她說得十分莊嚴,臉上的期待卻一點也不像犧牲。
女官顯然已經習慣了她這種說法,只低聲提醒:“天子殿下是先帝親定的正位婚約。”
“我又沒有要與麗華爭正位,她是我的朋友,也是大漢天子,等十一區恢復國家,再以兩國特別婚約處理,本來就是攝政親口說過的方案。”
“那長筒絲襪……”
皇神樂耶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禮服下襬,語氣很坦然:“我要讓所有人看出來,我已經成年了,能主持政府大事,也能自己決定婚姻,絕對不是為了讓攝政替我揉腳,當然,他若堅持,這是另一項需要單獨談判的禮儀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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