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
“該死的布列塔尼亞。”
魯魯修幾乎可以猜到朱雀會怎樣解釋,錯誤的道路不能通向正確的結果,所以他寧願穿著敵人的軍服,也要從規則內部向上爬。
“你這個笨蛋。”
憤怒最先湧上來,彷彿好友背叛了他們當年的約定,彷彿朱雀已經站到了母親、娜娜莉和十一區的對面。
可怒意過去以後,剩下的仍然是那四個字。
樞木朱雀,是那個在廢墟里揹著娜娜莉、把最後半塊餅分給他、也曾經哭著說一定要改變世界的人。
魯魯修將測試錄影又看了一遍,靠回椅背,強迫自己把情緒壓下去。
娜娜莉需要治療,朱雀也需要從那套越來越擅長利用他罪惡感的帝國體制里拉出來。
他果斷關掉朱雀的適格評估,又打開了最近一個月大漢公開的軍務資料。
黎星刻在南洋,藤堂鏡志朗與四聖劍留在洛陽,正在接受新式K適配與聯合作戰訓練。
高麗特別駐地的常備防衛力量,除幾支剛剛完成整編的潰兵以外,真正有名望的核心只剩紅月卡蓮和她那支剛組建不久的赤蓮別部。
布列塔尼亞顯然也看見了這個空隙。
魯魯修最初只是想從蘭斯洛特的採購鏈裡確認朱雀的下落,繼續追查時,卻在一批與浮空元件無關的航空燃料合同裡發現了異常。
殖民事務總局東海特別科卻透過三家民用公司,臨時租用了十二架遠端運輸機與六架重型護航機,機上登記的貨物是通訊裝置、藥品和藝術品包裝箱,實際重量卻比申報數字高出近四百噸。
另一筆訂單更奇怪。
八套桑德蘭空降固定架,二十四套身份遮蔽無線電,一批只在皇室特種行動中使用的短時干擾裝置。
所有裝置都沒有國籍標識,最終目的地只用了一個內部代號。
【白菊臨時處置區。】
魯魯修花了一夜,才從保險檔案、氣象資料和航空補給站的預留時刻裡還原出航線。
它們將從第十一區西部軍用機場分批起飛,先沿海面向北,再利用民用航路接近高麗十二郡南部,第一批飛機負責壓制特別駐地的廣播與防空系統,第二批投放K和突擊隊,目標優先順序最高的是流亡政府的議員、檔案中心與皇神樂耶本人。
檔案最後還有一段評估。
大漢南洋方面軍主力遠離東海,黎星刻不可能及時回援;藤堂及舊十一區精銳滯留洛陽;赤蓮別部由一名缺乏正規指揮經驗的年輕女性統領,政治任命色彩濃厚;高麗地方防務受大漢新政權清洗影響,指揮體系尚未穩定。
報告對林錯的評價也很簡單。
一個靠宮變上臺、依靠幼主和軍方維持統治的少年攝政,短期內沒有能力同時控制南洋、遼東與高麗。
至於卡蓮為什麼會獲得三百六十臺K和一臺專用試驗機,報告引用的是第十一區小報最喜歡的一種解釋。
攝政的私人偏愛。
魯魯修看到這裡,第一次覺得布列塔尼亞情報系統的傲慢或許還能派上點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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