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向瑛鬥沒有否認,只把軌道模擬切到載人模式。
過去每一次登上阿波羅馬車,他都能聽見兄長留下的那道命令。
去死。
那兩個字已經是扎進意識深處的強制衝動,戰鬥越危險,命令越清楚;死亡越接近,他反而越平靜,後來那道扭曲的命令逐漸變成另一種補償,只要不斷殺死眼前的敵人,自己便暫時不必執行去死。
可大漢交給他的第一份載人試驗總則,第一頁只有一句話。
【任務失敗可以重來,駕駛員必須活著回來。】
逃生系統不透過,取消。
返回艙回收誤差超標,取消。
醫療組認為駕駛員狀態不合格,取消。
駕駛員本人拒絕,取消。
這套制度繁瑣得近乎囉嗦,和W-0時代完全相反。
那時所有機構都在證明為什麼可以發射,現在所有人都必須證明為什麼不應取消。
日向瑛鬥最初不習慣,甚至覺得這種安排浪費時間,可當佐山流真的以安全委員身份否決第一次測試,而沒有任何軍官因此威脅撤銷他們的公民身份時,他才確認這不是另一種包裝。
“我只是覺得,”他看著模擬曲線,慢慢說道,“這一次,如果不合格,真的可以不用白白的送死。”
佐山流臉上的笑意淡了一點。
“我們作為十一區的公民,本來就應該這樣。”
“可我們以前不是。”
“以前是以前。”
日向瑛鬥嗯了一聲,沒有再說話。
當天允許進行的是人體離心測試。
林錯透過觀察系統,看見日向瑛鬥在十一倍重力加速度下仍能完成目標識別,短時峰值推到十四倍以後,日向的視野指標出現波動,反應速度卻沒有跌出任務線;等裝置停止,他只在醫療人員開啟艙門時緩了十幾秒,便自己解開固定帶走了下來。
本地醫官在記錄裡寫的是:【優秀K駕駛員,符合高負荷飛行候選標準。】
沒有人覺得這是超出人類範疇的東西,林錯把報告翻了兩遍。
“等一下,你們是不是對優秀這個詞有什麼誤解?”
醫官疑惑地問:“攝政認為他的成績不好?”
“不是不好,是好得不正常,普通飛行員在這種過載下早就黑視了。”
“頂尖K駕駛員本來便需要承受高速轉向、瞬時制動和空中近距離格鬥。”醫官答得理所當然,“紅月卡蓮和黎大將軍過去的機體記錄更加誇張。”
林錯一時竟找不到反駁角度,他原來世界的頂尖戰鬥機駕駛員穿著抗荷服,九倍重力已經屬於短時間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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