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
這和眼前這個涼國公完全不是一回事。
黎星刻不是林錯這種看見一個漂亮女人,便能同時想到人才引進、國家戰略、私人感情和未來婚配的混賬,他也絕不會一邊稱讚別人的能力,一邊在心裡計算把人塞進哪個長期崗位最划算。
可有一件事沒有辦法否認。
除了黎星刻,林錯確實是第二個沒有先問她出身哪個家族、是誰的門生、和哪位尚書存在親緣,便直接把一個能夠決定國家未來的專案交給她的人。
而且他給的不只是口頭重視。
許可權、預算、人員、試驗場和失敗以後重新設計的機會,都已經寫進了正式檔案。
大宦官為什麼會失敗,答案也許真的沒有那麼複雜。
他們坐在最高的位置上,卻連一個平民軍官是不是有能力都懶得看,只知道誰送過錢、誰是哪家子弟、誰能在宴會上把話說得好聽。
林錯則恨不得把全國每一個能力高的人從戶籍冊裡刨出來,塞進崗位以後再加兩份工作。
平等談不上,至少能力真的能夠被看見。
周香凜合上檔案。
“我可以承擔,但必須拆分許可權,否則所有的報告最終都會壓到我一個人桌上。”
林錯略顯遺憾。
“周將軍已經學會提前防止攝政委員會給你增加的工作了。”
“這是跟黎將軍學的。”
“他最近對我安排的工作越來越抗拒,明明我也一直在工作好吧。”
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完全忽視了這個世界的一天依舊只有二十四個小時。
周香凜沒有理會這句抱怨,只把空軍復建草案拖到主螢幕上。
大漢過去並不是沒有空軍,恰恰相反,在浮空系統和K成為戰爭中心以前,中央、遼東、河西、天竺和南洋都擁有自己的航空工業,問題在於皇曆2000年以後,軍事預算開始長期被高效能的K吸走,舊的戰鬥機工廠停產,轟炸機專案被取消,發動機研究所併入浮空動力部門,飛行員培養體系逐年縮小,最終只剩運輸、偵察、導彈投放和少量高空平臺。
但工廠沒有被全部拆除,工程師也沒有集體消失。
均貧富那套被布列塔尼亞嘲笑為低效、僵硬、保護失敗者的制度,在此時又一次表現出令人難以評價的韌性。
洛陽在二十天內找回了七萬餘名具有航空工業經驗的人員,其中真正能立即回到核心崗位的不足一成,其餘人需要再訓練、裝置和新的技術標準。
這仍然是一個讓任何小國都難以想象的數字。
周香凜最終把計劃重新整理成三層。
平流層的浮空中繼節點繼續承擔過渡通訊的功能,傳統飛機恢復低成本大規模遠端投送和巡邏,K負責複雜空域與近距離的截擊;再向上,則是一套過去從未真正存在過的軌道網路。
第一批天衡低軌衛星負責紅外、光學等異常資訊的觀測,以極軌方式反覆掃過全球;隨後建立烽燧高橢圓軌道中繼,彌補極區和遠洋通訊死角;真正的大型同步軌道平臺則被放到更後面,大漢暫時沒有足夠成熟的重型火箭與長期姿態維持技術,月球方向另設望舒無人觀察計劃,火星則先透過高靈敏光譜和長基線雷達進行持續跟蹤。
系統在林錯視野裡緩緩結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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