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行授權標識在巴黎地下撤離通道的戰術記錄上反覆出現,像有人唯恐後世看不清責任歸屬,特意把吉恩·斯米拉斯的名字印在了每一枚彈丸上。
更關鍵的是斯米拉斯本人看到第一份行動報告的時候,還以為秘書處把傷亡數字填錯了。
“你給我解釋一下,什麼叫七名委員確認死亡?”
參謀長站在螢幕前,臉色比他更加難看:“委員會第一撤離車隊拒絕停車,衛隊首先向封鎖機體開火,對方完成敵我識別後,使用線性炮擊毀領頭車輛。七人確認死亡,十一人受傷,三十二人被拘束,其餘車輛被截停。”
“我下令控制行政區,不是讓人殺掉委員!!”
“報告將軍,我方的火控授權通過了您的緊急軍用金鑰。”
“我沒有向那些機體發過命令!”
“它們接入的是您剛剛啟用的軍事秩序恢復網路。”
斯米拉斯盯著畫面中的機體,它們確實使用E.U.緊急敵我程式碼,路線、行動區域和目標名單都與他多年前草擬的預案高度重合,甚至連撤離車隊必須先接受身份核驗的處置順序都沒有錯。
參謀長壓低聲音:“將軍,我們現在必須立即釋出澄清,說明巴黎的部分武裝並不屬於E.U.軍隊。”
斯米拉斯開始猶豫起來,公開澄清意味著承認,自己發動緊急軍事接管以後,首都裡有一支不受自己控制的外國武裝正在使用他的金鑰。
那樣一來,他剛剛建立起來的最高軍事協調辦公室會立刻變成笑話,巴黎衛戍部隊會重新觀望,鐵路和廣播系統也可能脫離指揮,可若不澄清,撤離車隊的屍體、被拘束的委員和所有致命火控記錄,就會全部歸到他的名下。
他終於開始明白,有人提前把機會加工成一隻帶倒刺的把手,就等他親自伸手握住。
“先命令那些軍事單位停止向委員會行政區推進。”
參謀長嘗試接入,卻很快抬起頭報告:“最高軍事協調網路確認收到命令,但對方回覆當前正在執行第二階段的安全計劃,新的行動不能由單一節點中止。”
“告訴他們!我就是目前E.U.的最高軍事指揮!!”
與此同時,蓬萊島地下傳播中心裡,C.C.已經連續工作了九個小時。
她面前擺著兩個已經空掉的披薩盒,第三個剛送進來,左邊螢幕顯示蕾拉公開審查的全部原始畫面,右邊則是巴黎街頭不斷上漲的轉播與社交資料。迪特哈爾特把十幾種語言的候選標題一次性送了過來,其中有一半都在刻意強調聖女、被囚禁的少女軍官與攝政公開傾慕的E.U.帶刺的玫瑰。
C.C.只看了幾眼,便全部刪掉了。
迪特哈爾特的影像立刻從另一塊螢幕上彈出來:“為什麼?這些標題的資料預測是最好的!”
“小鬼,你這個新聞實在太假了!”
“我認為,觀眾喜歡清楚的人物關係。”
“我希望保留更加真誠的東西,現在這種愛得太容易,恨得太簡單,都是假的。”
她活得足夠久,知道被強迫產生的愛是什麼樣子。
幼年時,她曾經渴望所有人愛自己,後來,Geass真的實現了願望,路邊的人、修道院裡的人、王公、士兵、陌生人,全都用被扭曲的熱情圍住她,沒有人能夠拒絕,也沒有人真正選擇。
那種愛比仇恨更孤獨,所以當迪特哈爾特准備把蕾拉對林錯的憎恨剪成一段曖昧的愛恨糾纏時,C.C.第一次十分認真地否決了他。
“她恨他,便讓她恨,她拒絕他,就把拒絕放在最顯眼的位置。公眾若仍然支援她,那才是她自己的聲望,不是你們替她製造出來的愛情。”
迪特哈爾特沒有因為被批評而失望,反而露出更強的興趣:“不愧是攝政大人看上的女人,您比普通宣傳人員更加理解真實情緒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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