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我下鄉?我搬空家底瀟洒插隊》第82章 暖房(1)

作者:作者宮保雞丁·20分鐘前

房子蓋好那天,老趙做主,擺了幾桌酒席,算是暖房。

那天天氣好,日頭暖融融的,院牆根底下的積雪化得只剩薄薄一層。新房子三間大瓦房齊整整地立在宅基地上,紅磚牆面被日光一照,比趙有財家那三間土坯房氣派了不止一個檔次。院子裡擺了四張從隊部借來的大圓桌,鋪著紅紙當桌布,碗筷碼得整整齊齊。灶房裡飄出燉肉的濃香,周淑芬帶著幾個婦女進進出出,把一盤盤菜往桌上端。

林建國今天沒穿那件舊棉襖,換了趙紅英給他做的那件藏藍咔嘰布面的新棉襖,領口袖口都闆闆正正的。趙紅英自己也換了件乾淨的碎花褂子,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在灶房和院子之間來回忙活。金雕臥在院牆上,翅膀收攏,黃色的眼睛居高臨下地掃視著滿院子的人,誰靠近院牆就跟誰瞪眼。

老趙站在院子當中,舉著酒碗說了幾句開場白,嗓門洪亮:“今天這房子是建國自己蓋的,村裡老少爺們幫了大忙,我代表老趙家謝謝大夥兒!往後建國就是咱紅星林場的人,跟咱們是一家人!來,乾一碗!”

眾人齊聲叫好,酒碗碰得叮噹響。趙石頭三兄弟坐在主位上,一人端著一碗酒,輪番跟林建國碰碗。趙大壯喝得臉紅脖子粗,拍著林建國的肩膀說:“往後這就是你家了!缺啥少啥跟俺說!”趙大強悶聲不響地給他碗裡夾菜,一會兒功夫就堆了滿滿一碗。

趙紅英從灶房端了盤菜出來,在林建國旁邊坐下,給他碗裡添了勺湯。幾個大姑娘坐在另一桌,一邊嗑瓜子一邊往這邊瞅,有人小聲嘀咕:“紅英可真有福氣,建國這房子蓋得多好,三間大瓦房,全村頭一份。”“那可不,人家建國多有本事,打獵撈魚樣樣行,還會疼人。”“你看紅英那鐲子沒?翠綠翠綠的,我聽說是建國從縣城給她買的,老貴了。”

趙紅英聽見了,裝作沒聽見,但嘴角那兩個酒窩藏不住。林建國低頭喝湯,也沒接話,但筷子伸出去多夾了塊肉擱在她碗裡。

正吃得熱鬧,院門口走進來一個人。趙有財揹著手踱進來,臉上掛著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身後跟著趙文博和趙文斌。三個人一進來,院子裡的說笑聲立刻低了幾分。老趙坐在主位上沒動,菸袋叼在嘴裡,目光平平地看著他。

“趙書記來了?坐吧。”

趙有財擺了擺手,站在院子當中環顧了一圈,三角眼在新房子上轉了兩轉,嘴上嘖嘖了兩聲:“好房子,好房子。三間大瓦房,玻璃窗,紅磚牆,比我家那三間強多了。建國啊,你這房子蓋得可真夠氣派的,花了不少錢吧?”

林建國放下筷子,不緊不慢地開了口:“村裡人幫忙,沒花多少。趙書記要是覺得好,回頭我讓石頭哥把瓦匠介紹給你,你家那幾間也確實該翻修了。”

趙有財臉上的笑僵了一瞬,隨即又堆起來:“不急不急,我那老房子住慣了。今天來就是給建國道個喜,順便跟你說個事。”他從兜裡摸出一張摺好的紙,遞到老趙面前,“公社下來的通知,開春清理水庫,各林場要出勞力。咱紅星林場分了十個名額,我打算讓石頭他們哥仨帶幾個年輕人去,幹半個月就回來。老趙,你看怎麼樣?”

老趙把紙接過來掃了一眼,又擱回桌上,菸袋從嘴裡拔出來,慢條斯理地敲了敲桌沿:“趙書記,水庫的活我知道,水深石滑,往年出過事。石頭他們哥仨不去。”

趙有財的三角眼眯了眯:“老趙,這是公社下的通知,不是我能做主的。”

“通知我看了,上面寫的是‘動員’,沒寫‘必須’。誰愛去誰去,我三個兒子不去。”

趙有財臉上的笑慢慢收了回去,目光陰沉了一瞬。他看了老趙一眼,又看了看林建國,最後把目光收回來,乾笑了一聲:“行,那這事回頭再議。今天先吃飯,吃飯。”他在旁邊的空位上坐下來,趙文博和趙文斌跟著坐下,三個人端起碗筷,臉上的表情都不太自然。

林建國隔著桌子看了趙有財一眼,把碗裡的酒一口悶了。老趙說的那句“不去”,把趙有財的計劃堵死了一半。水庫那邊的事馬局長還沒查到證據,但只要趙家三兄弟不往坑裡跳,趙有財就翻不出大浪來。

酒席散了之後,天已經擦黑了。幫忙的人陸續走了,院子裡只剩下一地狼藉的碗筷和幾盞昏黃的煤油燈。趙紅英在灶房收拾碗筷,紅英娘和三個兒媳婦在旁邊幫忙。林建國站在新房子門口,看著院牆上落著的金雕,夜風從林子裡刮過來,帶著春天泥土和融雪的氣息。

老趙從後面走過來,遞了根菸給他。兩個人站在門口,看著院子裡那幾盞燈和灶房裡忙碌的身影,誰也沒說話。過了一會兒,老趙開了口:“趙有財今天那個樣子,水庫的事他不會就這麼算了。你心裡有個數。”

林建國把煙點上,吸了一口,吐出一串青煙:“馬叔那邊在查,等有了證據,他就蹦躂不了了。”

老趙點了點頭,把菸袋在門框上磕了磕,轉身回屋了。林建國在門口站了一陣子,趙紅英端了一碗熱水出來遞給他,在他旁邊站著。兩個人靠著門框,看著院牆上的金雕和遠處黑黢黢的山影,誰也沒說話,但肩膀挨著肩膀,暖乎乎的。

趙有財第二天一早就趕到了縣城,直奔趙有福的辦公室。

趙有福正靠在藤椅上看檔案,見兄弟推門進來,把眼鏡摘下來擱在桌上。趙有財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把昨天在暖房酒席上的事說了一遍,說到老趙頭當著全村人的面駁他的面子,連商量的餘地都不給,越說越恨,三角眼眯成一條縫,嘴角往下壓著。

趙有福聽完,手指頭在桌面上敲了幾下,臉上沒什麼表情。過了一會兒,他嘴角慢慢彎起來,那笑容陰惻惻的,跟他哥如出一轍。

“哥,你急什麼。老趙頭不讓兒子去,那是他現在還不知道上面的決心。”趙有福往椅背上一靠,聲音不高但透著股篤定,“水庫的事是地區直接抓的,上面非常重視。明天縣委開會專門討論這事,討論的是什麼?就是動員力度。討論完了,那就是‘所有輕壯勞力全部參加’,不是‘動員’了,是‘統一調配’。到時候公社下文,各林場按名額出人,老趙頭一個隊長擋得住?他擋公社的檔案?他擋地區的指示?”

趙有財聽著,臉上的陰翳慢慢散了,嘴角也咧開了。他端起茶几上的杯子喝了口水,眼裡那點狠勁兒亮得瘮人。

“那就讓那三個傻大個去水庫。水深石滑,出點什麼事,誰也怪不到咱們頭上。”

趙有福點了點頭,把眼鏡重新戴上,拿起檔案繼續看。兄弟兩個對視了一眼,誰也沒再說話,但那眼神里的東西比千言萬語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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