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下鄉?連夜搬空家底再出發》第5章 火車上的衝突(1)

作者:作者宮保雞丁·17分鐘前

綠皮火車晃晃悠悠地開了大半天,窗外的景色從灰撲撲的城區變成了望不到邊的農田,又變成了起伏的山丘。車廂裡擠滿了知青,鋪蓋卷塞得行李架滿滿當當,過道里還有人蹲著吃乾糧,空氣裡混著鹹菜疙瘩和汗味。

林建國靠在窗邊,從帆布包裡掏出早上買的圖鑑翻著。書頁上畫著東北林區的各種動植物,狍子、馬鹿、黑瞎子、野豬,旁邊標註著習性和分佈區域,他看著覺得親切。

對面坐了兩個女知青,一個胖乎乎的圓臉姑娘,一個瘦高個,梳著兩根麻花辮,辮梢上綁了紅頭繩,在一群灰撲撲的知青裡格外扎眼。圓臉姑娘安靜地啃著窩頭,瘦高個卻一直拿眼風掃林建國。

“同志。”瘦高個忽然開口了,聲音清脆,帶著點上海口音,“你這本書能借我看看嗎?”

林建國抬頭看了她一眼:“還沒看完。”

瘦高個撇了撇嘴,轉過頭跟圓臉姑娘嘀咕:“這人真小氣,一本書都不肯借。看他那身打扮,八成是家裡窮得叮噹響,才報名下鄉混飯吃的。”

圓臉姑娘拽了拽她袖子,小聲說:“劉雯你別這麼說……”

林建國翻了一頁書,沒理她。

火車到了一個臨時停靠站,上來幾個扛行李的男知青,有說有笑地擠過來找座位。其中一個高個子男生看見了劉雯,眼睛一亮,把手裡的網兜往行李架上一甩就湊了過來:“劉雯同志?你也去東北?”

劉雯矜持地笑了笑:“是啊,我去紅星林場,你呢?”

“巧了!我也是紅星林場!”高個子男生一屁股坐在林建國旁邊,擠得他往視窗挪了挪,“我叫趙國強,二中畢業的。你分到哪個生產隊?”

兩個人熱絡地聊了起來,從學校聊到家庭,又聊到對東北林場的美好想象。趙國強聲音大,整個車廂都能聽見他吹噓自己會打槍、會爬樹,“到了林場我罩著你,那邊山裡有狍子有野兔,我到時候打來給你烤著吃。”

劉雯捂著嘴笑:“你還會打獵呢?”

“那當然,我姥爺是老獵人,我從小在山裡長大。”趙國強拍了拍胸脯。

林建國翻了一頁書,嘴角動了動,沒出聲。

他這反應被劉雯看見了。她盯著林建國嘴角那點弧度,忽然不笑了:“這位同志,你笑什麼?你覺得國強同志說得不對?”

林建國頭也沒抬:“沒有。”

“那你剛才笑什麼?”劉雯不依不饒,聲音拔高了幾分,周圍幾個知青的注意力都被吸引過來,“你看不起我們這些主動報名下鄉的同志?還是你覺得東北林場不好?”

趙國強也跟著轉過頭來,上下打量著林建國。他看人的眼神帶著居高臨下的意味,目光在林建國那件洗得發白的棉襖上停了一停:“同志,你也是去紅星林場的?”

林建國把書合上,擱在膝蓋上:“是。”

“哪個學校的?”趙國強語氣裡帶著試探。

“十一中。”

“十一中?”趙國強挑了下眉毛,“那學校不怎麼樣吧,我聽說是墊底的。你能分到林場不錯了,去了好好幹活,別整天擺著一張臉,好像誰欠你錢似的。”

車廂裡響起幾聲低低的笑。圓臉姑娘臉紅了,低著頭不敢看人。

林建國抬眼看了看趙國強,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他沒有發火,甚至沒有皺眉,只是把圖鑑重新開啟,翻到畫著黑熊的那一頁。

“黑熊,體長一米五到兩米,成年雄性體重可達兩百公斤。”他慢條斯理地念出聲來,“攻擊時前掌拍擊力可達半噸,能一掌打斷成年野豬的脊樑骨。遇見黑熊最好的辦法是裝死,跑是跑不過的。”

車廂裡安靜了一瞬。

趙國強臉色變了變:“你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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