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下鄉?連夜搬空家底再出發》第19章 知青點(1)

作者:作者宮保雞丁·17分鐘前

林建國推開知青點東頭那間屋的門,一股冷氣撲面而來。

屋子不大,一張土炕佔了大半,炕上鋪著領舊席子,角落裡擱著一張缺了條腿的方桌,用磚頭墊著。窗戶紙是新糊的,但邊緣已經透風了,窗簾是兩塊粗布拼的,歪歪斜斜掛在鐵絲上。他把帆布包擱在炕頭,彎腰往灶膛裡塞了兩把乾草和幾根細柴,劃了根火柴點著。火苗舔著柴皮往上躥,他又添了幾塊劈柴,炕面慢慢有了熱氣。

這屋子收拾得還算乾淨,孫會計說連夜燒了炕不是假話。炕面上鋪的褥子雖舊但沒有黴味,被子上打了幾個補丁,疊得方方正正。林建國把窗戶縫用舊報紙塞了塞,又把門縫裡漏進來的風擋了擋,屋裡漸漸暖和起來。

他正蹲在灶前撥弄柴火,外頭院子裡傳來窸窸窣窣的開門聲。

先是一間屋的門開了一條縫,探出半個腦袋,是個戴眼鏡的男知青,二十出頭,瘦長臉,哆嗦著嘴唇朝外張望。緊接著旁邊的門也開了,一個女知青裹著被子站在門口,臉色發白,眼睛紅紅的。那對兄妹裡的哥哥也出來了,扶著門框往外看,妹妹縮在他身後只露一雙眼睛。

昨晚上那陣槍響把知青點所有人都嚇醒了。這幫城裡來的年輕人哪見過這陣勢,槍聲一響就縮排被窩裡,有的連鞋都不敢穿,有人嚇得抱著被子縮在炕角抖了一整夜。趙國強分到知青點的第一天就放出話來,說自己表叔在縣裡知青辦上班,往後誰回城、誰調工作,他表叔一句話就能安排。眾人一聽有這關係,紛紛巴結他,原來的知青點點長趙傑主動把自己的位置讓了出來。趙國強當上點長之後就開始畫大餅,說等他在林場站穩了腳跟,就能幫大家爭取回城名額,表現好的優先推薦上大學,說得唾沫橫飛,幾個知青聽得眼睛發亮,端茶倒水跑前跑後地伺候著。

結果昨晚上槍聲一響,趙國強頭一個鑽進被窩,連鞋都沒顧上穿,尿了一褲子,到現在還把自己關在屋裡沒出來。

“哎,那屋有人。”戴眼鏡的知青探著身子朝林建國這邊看,“誰啊?啥時候來的?”

孫桂香從另外一間屋裡跑出來,她昨晚也沒睡好,但早上聽老趙路過時說了幾句,知道林建國昨晚幹了什麼。她跑到林建國屋門口探頭一看,見他正蹲在灶前燒火,臉上的表情先是驚訝,隨即鬆了口氣。

“林建國!你住這兒啊!”

林建國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朝她點點頭。

其他知青也陸續圍了過來,七八個人擠在門口,七嘴八舌地問開了。有人問昨晚上打槍是怎麼回事,有人問他是誰,有人問是不是要打仗了。那對兄妹裡的哥哥擠到前面來,推了推眼鏡,聲音還有些抖:“同志,昨晚那槍聲……是土匪嗎?”

林建國把灶膛裡的火撥旺了些,語氣平平淡淡的:“沒事了,是幾個土匪想進村,被隊部打跑了。已經處理完了,大家該幹啥幹啥。”

他說得輕描淡寫,好像昨晚那場槍戰不過是放了幾掛鞭炮。幾個知青面面相覷,臉上的驚恐消了幾分,但眼裡的好奇更重了。

正說著,趙國強那間屋的門終於開了。他縮著脖子探出頭來,衣服還是昨天那身,褲襠處有一塊不明顯的溼痕。他聽見外面有人說“沒事了”,又看見眾人都圍在林建國那邊,臉上掛不住了,乾咳了兩聲直起腰來,擺出點長的架勢。

“都圍在這兒幹什麼?”他走過來,目光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林建國身上,“你是新來的?叫什麼?”

“林建國。”

“林建國,”趙國強點了點頭,揹著手在院子裡踱了兩步,試圖找回點當點長的威風,“既然分到我們知青點了,就得守規矩。這樣吧,該做飯的去做飯,該劈柴的去劈柴。你,新來的,去把水缸打滿,井在院子外頭,挑兩趟回來。”

他吩咐完了,往門口一站,等著林建國動。

林建國看了他一眼,沒動。

趙國強臉上掛不住了,聲音拔高了幾分:“你沒聽見嗎?我讓你去打水,動作快點!這是命令!”

林建國靠在門框上,把手上沾的灰拍了拍,目光不急不慢地掃過去:“你算老幾?想喝水自己打去。”

趙國強臉漲得通紅,指著自己的鼻子:“我現在是這裡的點長!我讓你幹什麼你就得幹什麼,這是命令!你一個剛來的知青,不服從管理,我隨時可以報上去——”

話音未落,院門口傳來一聲洪亮的呵斥。

“你好大的威風!誰給你的權利!”

所有人都轉頭望去。老趙披著那件軍大衣大步走進院子,身後跟著孫會計,手裡拎著兩個布袋和一個油紙包。老趙臉色鐵青,走到趙國強面前站定,目光壓得趙國強不由自主地往後縮了半步。

“你小子,還好意思在這兒擺點長的架子?”老趙的聲音在院子裡迴盪,每個字都像石頭砸在地上,“來的路上遇見截道的,你頭一個從牛車上跳下去,舉著雙手求饒,兜裡的錢主動往外掏。昨晚上槍一響,你門都不敢出,縮在被窩裡抖了一宿。你哪來的臉面當點長?你這個點長經過隊部批准了嗎?誰任命的?”

趙國強嘴唇哆嗦了兩下,支支吾吾說不出話,目光往旁邊瞟,想找人幫腔,可週圍的知青都低著頭不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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