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下鄉?連夜搬空家底再出發》第157章 十五號夜(1)

作者:作者宮保雞丁·16分鐘前

十五號白天,錢小軍一早就去了中轉站。

他陪著老劉頭把庫房後頭收拾出一塊地方,鋪了塊舊氈子,放了壺水和兩個涼饅頭,又拿木板把庫房窗戶擋上了,從外頭看不見裡頭有人。老劉頭開始還有些忐忑,錢小軍跟他把安排又過了一遍,說“您就擱裡頭待著,聽見啥動靜都別出來,等外頭消停了再開門”,老劉頭這才點了頭。

天黑之後,各路人馬陸續到位。吳德明帶著孫德發和趙大柱蹲在中轉站後院牆外頭的排水溝裡,溝不深,趴下去剛好能藏住身子。錢小軍蹲在廢磚堆後頭盯著前門方向。張衛國那邊來了四個人,兩個堵在北邊巷子口,兩個穿便裝在街上轉悠。

林建國自己蹲在值班室對面的矮牆後頭,離院門最近,能看見整條巷子的動靜。

等到夜裡十點,沒動靜。十一點,還是沒動靜。中轉站院子裡安安靜靜的,值班室的燈亮著,門虛掩著,從外頭看像是老劉頭在裡頭打盹。街上早就沒了人,偶爾一兩聲狗叫,再就是風颳著紙片子在地上打旋的聲響。

吳德明趴得腿都麻了,壓低嗓子跟孫德發嘀咕:“是不是不來了?”

“別出聲,再等等。”

等到後半夜一點多,林建國忽然聽見巷子那頭有動靜。不是腳步聲,是更輕的東西——像是什麼東西被人從牆頭上放下來,落地時悶悶地響了一下。他側耳聽了一陣,那聲音又沒了。

過了大約一袋煙的功夫,中轉站北邊圍牆根底下冒出個人影。這回對方沒有翻牆,而是貼著牆根往院門方向摸。摸到院門口,那人沒有急著推門,先蹲下來,從兜裡掏出一樣東西,對著門鎖捅了兩下。

門鎖沒開。

林建國眯著眼看著,心裡一緊——他讓老劉頭照常鎖門,老劉頭也確實鎖了。對方拿鑰匙捅不開,說明假提貨單上說的“別鎖門”對方也沒全信,自己帶了開鎖的傢伙來。捅了兩下沒捅開,那人站起來,回頭朝巷子那頭招了招手。

巷子那頭又摸過來兩個人,一個瘦高個,一箇中等個頭。三個人湊到院門口嘀咕了幾句,瘦高個從腰裡摸出一樣東西遞給先前那個,那人接過來往門鎖上一別,咔嚓一聲,鎖開了。

門推開一條縫,三個人魚貫而入。最後一個進去之後,回手把門帶上了。

林建國從矮牆後頭站起來,貓著腰摸到院門旁邊,耳朵貼著門板聽裡頭的動靜。裡頭傳來壓得極低的腳步聲,往值班室方向去了,推門聲,然後是片刻的安靜——大概看見值班室裡沒人,愣了一下。緊跟著腳步聲亂了起來,有人低聲說了句“不對”,然後就是往院門口跑的聲音。

林建國衝對面廢磚堆方向打了個手勢,錢小軍從磚堆後頭站起來,吹了聲哨子。後院牆外頭吳德明帶著人翻了進來,手電筒的光從後頭打過來,三個人影在牆上一晃。

“別動!公安局的!”

院門口那三個人被光一照,慌了神。打頭那個轉身往後跑,被吳德明迎面堵住,趙大柱從側面躥上去一把按住了肩膀。第二個往院牆根底下躥,想翻牆,被孫德發從後頭薅住褲腰帶拽了下來。第三個最滑,沒往兩頭跑,反而往值班室旁邊的柴火垛後頭一縮,想趁著亂勁躲起來。

林建國推開院門衝進去,徑直走到柴火垛旁邊,拿手電筒往縫裡一照:“出來。”

柴火垛後頭那個人不動。林建國上前一步,伸手進去薅住衣領把人拽了出來——中等個頭,瘦長臉,顴骨上有一道舊疤,正是前幾天吳德明描述的那個跛腳矮個。這人被拽出來的時候右手還攥著一樣東西,林建國拿手電筒一照,是把半尺長的攮子。他攥住對方手腕往旁邊一別,攮子脫手掉在地上。

三個人都被按住了。吳德明把打頭那個翻過來一看,四十來歲,戴眼鏡,穿中山裝——正是那個假周科長。

“周科長,又見面了。”林建國蹲下來看著他。

假周科長把臉別到一邊,不吭聲。趙大柱從另外兩個人身上搜出了開鎖的傢伙、兩把攮子和一捆麻繩。孫德髮帶人進庫房裡把老劉頭叫出來,老劉頭嚇得臉都白了,好在沒傷著。

林建國讓吳德明把人押回所裡,自己帶著錢小軍在中轉站院子裡又轉了一圈。他走到院牆北頭,蹲下來看了看牆根底下的地面,手電筒照著的地方有一道新鮮的劃痕,像是有人把什麼東西從牆頭上放下來的時候蹭的。他站起來往牆外頭看,巷子那頭黑黢黢的,什麼也看不見。

回到所裡,林建國連夜審了假周科長。這人姓周,叫周德明——跟地區物資局那個真科長同名同姓,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故意挑的。他交代說自己是城郊公社的,以前在地區物資局幹過臨時工,知道物資調運的門道。這次是有人出錢讓他踩點摸情況,摸準了之後把到貨時間和地點報上去,剩下的事不用他管。

“出錢的人是誰?”

“我不知道叫什麼,每回都是他來我家裡找我,四十來歲,中等個,說話本地口音。他給了我二百塊錢,讓我把情況摸清楚,說事成之後再給三百。”

“他讓你摸的是什麼情況?”

“就是地區物資局往下面送貨的車隊,走哪條路、什麼時辰到、卸在哪兒、看貨的是誰、有沒有人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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