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林錯的一開始的想法,黎星刻原本被痊癒的訊息應該列為最高等級的機密,不過,對於熟悉他的人這根本不可能瞞住。
最先發現變化的是西園軍官,到了中午,訊息已經傳進北軍。
下午,幾名過去一直以軍務繁忙為由,不願與黎星刻單獨見面的中層軍官主動遞了名帖。
兩個退休將領詢問他的身體是否真的恢復,還有一家軍校的校長派人送來一籃完全不適合病人的烈酒,賀詞寫得比酒還直白。
大漢真正人數最多的派系,從來不是大宦官、皇統派、勳貴或者軍閥。
而是傳統的中立派。
他們在風向沒有確定以前,不反對趙皓,也不幫助黎星刻;上面是誰,他們便把表格交給誰,任何時代都一樣,大多數人不願意為一個明顯會輸的人過早下注。
過去的黎星刻再有能力,也是一筆快要到期的政治資產。
軍中許多人敬重他,卻不願將自己的前途和家族押在一個沒有未來的人身上。
現在不同了。
一個二十四歲、身體健康、軍功卓著、能駕駛神虎、得到天子信任、又在軍中擁有真實人望的黎星刻,可能還會活三十年、四十年。
所有原本等待他自然消失的人,都必須重新計算原本的政治站位。
系統介面上的變化比名帖來得更直接。
【黎星刻派系吸引力大幅提高。】
【皇統派已由象徵性派系轉為現實權力中心。】
【中立軍官正在重新評估政治風險。】
【大宦官委員會對黎星刻的威脅判斷即將提高。】
林錯看完提示,再抬起頭時,黎星刻也正好看向他。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卻在同一瞬間意識到了同一件事,必須提前動手。
過去大宦官願意容忍黎星刻,是因為他再能打,也只是一個活不了多久的忠臣,讓他負責幾場危險戰役,消耗掉軍中威望,等身體自行崩潰,紅巾黨便會失去權力的中心。
現在黎星刻突然恢復健康,他就會成為未來二三十年始終懸在大宦官頭頂的軍方領袖。
趙皓等人不可能坐視這種變化。
林錯關上辦公室的門,周香凜確認外面無人後,主動切斷了室內通訊。
“這個訊息最多還有一天便會傳進朱禁城,童倫肯定會先要求檢查你的醫療記錄,項勝則可能直接建議把黎將軍直接調離洛陽。”
“也可能不是調離。”林錯道,“最穩妥的是讓他帶兵去打一場必死的仗,或者在路上發生一次軍列爆炸事故。”
黎星刻看了他一眼。
林錯的父親,正是死在一場至今沒有查清的軍列爆炸裡。
他直接開啟抽屜,取出一份沒有抬頭的談判草案,“他們也沒有準備給我們那麼長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