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錯盯著那行字看了一會,立刻在心裡完成了自我診斷。
首先,他真正偏愛的明明是成熟御姐,最好是長風、可可蘿、環彩羽、維內託那一類。
蔣麗華還是個剛滿十八的孩子,剛才那種壓力下降,只能來自政治與心理機制,絕不可能來自別的東西。
其次,他現在同時掛著【野心勃勃】【勤勉】【身負天下】【秘密危機持有者】幾項壓力來源,每天睜眼便要面對火星HIVE、月面HIVE、地方軍區動盪、布列塔尼亞、天竺自治、十一區流亡政府和一個隨時準備把全人類揉進C世界的蛋卷頭。
滿朝文武見了他,不是喊攝政英明,便是把一份需要他決定生死的檔案遞過來。
只有蔣麗華會直接告訴他你滿口歪理,你這個大奸臣,這是大漢一種極其珍貴的權力糾錯反饋。
林錯越想越覺得邏輯完整,系統卻在旁邊重新彈出一行小字。
【自我辯護完成。】
【可信度:一般。】
“你懂個屁。”
出征制書還在太常走最後一道程式,林錯已經讓經筵和太常把天子訓責重臣的法理依據整理成了正式說明。
他給出的要求很明確:“你們要證明這是漢家正禮,是天子遣將前的誡命,而且最好能證明臣聽完以後精神振奮,也屬於忠臣感戴君恩。”
幾名經筵官最初以為最後一句是玩笑,看到林錯神情認真,只能硬著頭皮從兩漢經學裡替他找依據。
最後整理出來的說法居然相當完整。
賈誼所謂將相不辱,限制的是刀筆小吏以刑具、詬罵和獄法摧折公卿,並不是說大臣從此獲得了免受君主責譴的特權,將相之體面屬於國家秩序的一部分,不能由胥吏隨意踐踏;可天子親自明其過失、責其職責,恰恰仍在君臣綱紀之內。
禮官隨後援引董仲舒一系的君臣心體之論,君主如心,群臣如體,臣失其職,君主責而正之,天子這是為了使國家機體重新歸位,名分既定,責臣之權不問天子年歲,只問詔命是否出於本人、是否為了公事。
劉向所整理的遣將傳統更加直接,兵為兇器,將帥將受斧鉞、出國門、臨疆場,授兵以前本來就應由君主誡其過、明其責、定其不得為之事,授鉞以後,將軍在軍中有臨機專斷;授鉞以前,他仍是廟廷之臣,天子當面訓戒,正是慎重交付兵權,而非折辱。
荀悅與班固所總結的漢家大臣禮,又給這層說法補上了最後一道防線。
尊重大臣,是尊其所任之職,君主切責,使大臣自引、自省,不使小吏在獄門外呼來喝去,才是將相不辱真正的意思。
《司馬法》那套國容不入軍,軍容不入國的分界,也被太常拿來重新解釋了一遍:出了國門,軍中自有軍中法;尚在廟廷,君訓臣、臣受命,才是正常秩序。
第二天的出征儀式上,蔣麗華果然又當眾訓了林錯一次。
她站在禮臺上,手裡捧著詔書,聲音不大,卻透過擴音裝置傳遍站前廣場。
“攝政奉詔西行,不許以身犯險,不許隱瞞軍情,不許因掌握旁人不知之事,便替所有人決定生死。參謀有異議,當聽;將領有實情,當報;若有可以撤退之路,不得為了自己的名聲使士卒枉死。”
林錯低頭受誡。
禮官在旁高聲宣讀:
“天子誡將,正合漢家遣鉞之禮!”
系統同時亮起。
【受到天子公開訓誡。】
】。降下次再:力【
】。高提:法合治政【
】。損未:面臣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