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二十三分,飛艇越過巴黎西部城區,艙門開啟後,數以百萬計的紙片被高空風流捲開。
紙張正面是蕾拉在審查室裡抬頭的定格畫面。
背面則印著W-0歷次行動中已經確認死亡和失蹤人員的姓名,上面只選取了其中數百人,最下方寫著:【不要用審判她,來宣判制度無罪。】
第二艘飛艇投下的傳單則更加直接。
【讓承擔後果的人進入委員會。】
【釋放蕾拉·瑪露卡爾。】
【W-0不是沒有國家的彈藥。】
巴黎最先抬頭的是學生,隨後是工廠換班人員、難民管理區家屬和剛剛從東線撤回的傷兵,一開始只是有人把傳單撿起來,幾分鐘以後,街邊的公共螢幕又同步播放了林錯承認受到蕾拉吸引、蕾拉當庭拒絕的畫面。
政治口號中立刻混進了一批完全不在任何行動方案裡的聲音。
“把瑪露卡爾少校還給E.U.!”
“讓東方的攝政離她遠點!”
“先放人,再談你的母親!”
甚至有人舉起臨時寫出的紙牌:【E.U.的軍官,不能讓大漢攝政先追到手。】
原本對軍政改革毫無興趣的市民,也因為這場跨國緋聞開始停下來觀看,有人是同情蕾拉,有人單純想知道那個滿口歪理的東方攝政還能說出什麼,還有人認為,無論政治問題多麼複雜,至少不能讓自己國家的漂亮女軍官一邊被關在外國,一邊被外國攝政當著全球觀眾公開表白。
第一批遊行隊伍正是在這種混亂的情緒中形成的。
鐵灰色軍人沒有高喊任何舊世界的口號,他們只佩戴一條藍白色臂帶,沿街道兩側維持隊形,將混亂人群分成前進、醫療與疏散三條通道,有人試圖砸商店搶東西,立刻被兩名野戰憲兵拖出隊伍,按在牆邊搜走武器;有人要衝擊醫院,克呂格當場命令整條隊伍改道。
他們沒有解釋自己來自哪裡,可一支能夠讓十幾萬人在半小時內不互相踩踏、讓救護車繼續通行、甚至給前排示威者分發飲水的隊伍,本身便帶有一種令人難以拒絕的合法性。
普通人開始跟在他們身後,不一定因為信任。
更多時候只是因為,在街上所有人都不知道下一步該去哪時,只有這些鐵灰色軍人明確知道路怎麼走。
相同的事情同時發生在萊茵工業帶、北方聯合的幾座鐵路城市和皇家群島主要港口。
而此時的巴黎,剛剛反應過來的警察局派遣的三輛E.U.治安裝甲車已經橫在遊行示威人群的道路中央,一名治安軍官緊張地看著不斷接近的人群,反覆要求上級確認是否可以使用非致命武器。
他的申請先進入地區警務委員會,然後轉入成員區司法聯絡組,但又因為現場涉及外國技術人員,被要求等待安全秘書處回覆。
人群距離路障只剩不足百米時,他仍然沒有得到明確答覆,隨後,一聲槍響從隊伍右側傳來。
那一瞬間,拉芙拉的AIC領域驟然展開,三輛裝甲車的炮塔、傳動和主動懸架同時被鎖死,最前方的車輛像突然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按在地面上,發動機仍在咆哮,車體卻無法移動。
黑雨從人群上空掠過,實體軌道炮將炮口壓在治安部隊頭頂。
“全部放下武器。”
而鐵灰色的部隊已經從兩側越過人群,第一排士兵用盾牌與槍托撞開路障,第二排迅速收繳治安人員武器,最初幾分鐘沒有出現新的死亡,直到一支E.U.快速反應K連隊從側翼街區切入。
領隊機體透過公共頻道發出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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