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以後,斯米拉斯開始懷念這場談話,因為馬德里的局勢比他們預想得更加複雜。
好訊息是,伊比利亞地形並不適合BETA在短時間內向所有方向同時高速擴張。
馬德里周圍的山地、河谷和城市交通網,將BETA的地面推進路線限制在若干重要通道內,中央山系與北部山嶺提供了天然防禦地形,許多過去用於公路、鐵路和水利工程的地下設施,也被地方駐軍臨時改造成了防護陣地。
更重要的是,E.U.此前的資源調查並非完全錯誤。
馬德里著陸點附近缺少能夠迅速支援高等級生產體系擴張的部分特殊礦產與現成精煉設施,著陸單元雖然已經開始製造基礎執行個體,卻沒有像波斯那樣迅速鋪開龐大的重光線級防空體系。
這給了人類一個短暫的機會。
安德烈·法爾內塞率領的常規裝甲部隊依託山口組織防禦,地方炮兵利用預先測繪的射擊區域壓制BETA,拉芙拉則帶著IS部隊在各條交通走廊之間反覆機動。
可他們很快發現,伊比利亞最難協調的東西是人。
E.U.已經存在了數百年的地方政治傳統,並沒有因為巴黎發生軍事接管便突然消失。
伊比利亞各地的王室貴族、共和派地方議會、教會機構、工商業集團與地方軍官之間,仍然保留著長久積累的利益矛盾。
這裡並沒有發生過林錯原來世界歷史上那場著名內戰,但地方自治、土地所有權、軍隊傳統與中央政府之間的爛賬,同樣可以堆滿好幾個檔案館。
某些地區願意提供民兵,卻要求保留本地軍官的指揮權利。
某些企業願意交出運輸車輛,卻堅持獲得戰時賠償。
甚至連同樣反對BETA的兩支地方武裝,也會因為一處鐵路究竟歸誰管理爭論不休。
第三天,拉芙拉來到聯合指揮所找到視察前線的蕾拉,她的手裡拿著六份不同地區提交的軍事協作條件。
“瑪露卡爾總理,您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麼這些人都在打BETA,卻還要求我分別承認他們擁有自己的軍事傳統?”
蕾拉看了看那些檔案。
“因為他們原來確實擁有不同的軍事傳統。”
“該死!BETA又不認識他們的軍事傳統!”
“但他們自己認識,你如果希望他們長期服從統一指揮,就需要讓他們知道,戰時合作不意味著戰爭結束以後所有地方軍隊都會被巴黎直接吞併。”
拉芙拉的眉毛幾乎豎了起來。
“我又沒有準備吞併他們!我只是需要他們今天晚上把炮彈送過來!”
“那就先告訴他們,你需要的是炮彈,不是他們的權利!”
“……我已經告訴過了。”
“你是怎麼說的?”
“我說,如果他們繼續浪費時間,等BETA到了,我會親自接管整個軍區。”
蕾拉望著她,拉芙拉毫不退讓。
“這是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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